陆飞雪让人到相府去盘查,最近相府中食用的食材,以及月婉莹病倒之前,都吃了些什么。
果然,相府中那几日,有好几样食材都与辛谷子相克。
月婉莹也他人同吃,为何就她一人有事?
她随即带着人去找张德,没想到把屋里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
“夫人,四处都找过了,没有人,他可能已经离开了。”
“你们沿着附近的小胡同小道,再找找,一定要找到他。”陆飞雪吩咐道,张德不可能跑的太远。
“是,夫人。”几个侍卫匆忙往四处散去。
陆飞雪咬住唇片,在屋子里踱步,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立即回府。”
她风驰电掣的回到府中,去膳房找厨子,想了解膳厨弟弟的事情,或许从他弟弟身上得到解决的出口,“厨子去哪里了?”
“禀夫人,膳厨说是家中母亲急疾,告假回去了,他这样说着,就离开了,也不管允不允许,慌慌张张的。”
“这得出事。”事不宜迟,陆飞雪赶往膳厨的住处,马不停蹄的赶路,她知道膳厨离开将军府之后,很可能有危险,被杀人灭口。
到了膳厨的老家,她让人拿着画像寻找膳厨的家,然而老宅中却空无一人,让人埋伏在附近之后,她带着其他人去找膳厨。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见了两个身体强壮的男人,“他们的衣裳明明是新的,但是却满是灰尘。”
她若有所思,“你们上去抓住他们两个。”
两个男人也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迈开步子就开始逃离,一番追逐之后,陆飞雪一行人把两位男子围住了。
“我们无冤无仇,你们围堵我吗作甚?”其中一人问道。
“无冤无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跑什么?”陆飞雪走上前,看着两人,他们的手中都拿着短剑,只是用布料包起来了,但是练武之人的体魄,即使穿着简陋的布衣,与寻常百姓有很大的差入。
“我们只是寻常百姓,你们追我们,我们当然要走。”
“寻常百姓不会随身藏着短剑,说吧,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动手!”两人一言不合就拔剑——
陆飞雪人多势众,很快就控制住了两位刺客,她把剑横在他们的脖子上,“坦白从宽,告诉我,他在哪里?”
“就在后山,我们也是收人钱财,为人办事。”
“你们两个把他们押回去,其余人和我去救人。”陆飞雪骑上马,往后山奔去。
果然在后山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膳厨,陆飞雪看着他的惨状,不由得蹙眉,“带走他,找大夫。”
大夫来了之后,好一顿忙活,才把膳厨从死亡关拉回来。
好不容易等膳厨清醒过来,她立即问道,“你的弟弟呢?辛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被张德收买了,月小姐出事之后,我就去找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没想到他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膳厨身体虚弱,说完这些,昏迷过去,陆飞雪还没来得及问其他事。
“夫人,将军派人来接你了。”
她走出门,看见了苏万彻的暗卫,她垂头丧气。
无奈之下,陆飞雪带着膳厨回到府中,派人日夜看守。
苏万彻不见陆飞雪,人都急疯了,看见风尘仆仆而归的陆飞雪,他上前一把攥紧她的手腕,“你去哪了?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我知道错了,事发突然,来不及告诉你,我现在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
“你就不能——”苏万彻是急眼了,一时停不下嘴,陆飞雪抱住他的脖子,用唇堵上他的嘴。
待到他冷静下来,陆飞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现在是要让膳厨醒过来,我审问过那两个杀手了,他们没有什么可探的,只剩下膳厨了,他伤得很重,我怕他熬不过来。”陆飞雪想到这,眉头蹙起,很是烦恼。
她柳眉一蹙,他剑眉也不禁跟着蹙起,“你不用担心,我会想法子的。”
苏万彻让人找来宫中德高望重的御医,专门候着膳厨。
陆飞雪趁着这个空档,去到了张德的住处,希望找到其他蛛丝马迹,苏万彻一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月婉莹的身子已经好转了,她不会有事的,我与相府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为难你。”苏万彻说道,他看着她蹲在地上,掀开床帘子,观察床底。
“相府已经够乱的了,月婉莹病重,他们肯定是怀疑我,我知道你不想我受到污蔑揣测,但是这对月夫人来说,恐怕不好受。”
苏万彻许久才回应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不允许别人污蔑你,就为了安抚自己的没有落点的悲痛。”
“我知道了,找到了!辛谷子的味道!”这是张德使用的布袋,她看着上面的绣字,发现这个布袋,还是月婉莹相送的。
“真是负心汉,如此无情。”陆飞雪感慨,“当日月婉莹为了张德,让人来铺子中闹事,不惜与她爹闹矛盾,没想到她曾经深爱的人,会对头如此绝情。”
“夜深了,回府吧。”苏万彻护送她回府,两人一路上无话。
回到了府中,天蒙蒙亮的时候,膳厨醒来,陆飞雪从床榻上爬起来,来到膳厨的榻前,又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先前张德让我弟弟把辛谷子送到府中,告诉我,如果我不帮他,他就会死,我不愿做违心之事,但是张德在杀了我弟弟后,还威胁我快点对夫人下手,要不然就杀了我,我迫不得已——夫人来查的时候,我自知大事不妙,我一路逃回这里,还是没躲过他们,”
“为何只有月婉莹一个人中毒?”这是陆飞雪最大的疑惑。
“菜是没有毒,都可以吃,但是月小姐的茶水里面,加入了其他相克的东西,她吃了菜,又喝了屋里的菜,自然会病倒。”
“可恶,我竟然没想到这一茬。”
“她病倒了,无法进膳,倒是救了她一命。”苏万彻站在一旁,双手环胸。
“我们得尽快把这些告诉相府,把张德真面目告知月夫人,还我清白。”陆飞雪抬头看向苏万彻。
让陆飞雪没想到的是,相府传来噩耗,月婉莹没了,正准备白事,相府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或许是因为苏万彻提前去过相府,并无人来叨扰陆飞雪,她没有错,但还是于心不忍,执意去相府。
苏万彻只能随同,“恐怕月夫人情绪激动,会你不利,你去了更刺激他们。”
“我让人打听了,相府夫人悲痛欲绝,昏迷不醒,只有月婉莹的生父在安排白事,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以为她会没事的,没想到在即将水落石出的时候,她突然间就不行了。”
陆飞雪心情低落,看着马车小窗帘外的街道,苏万彻敛眸,“人生如此,反复无常。”
相府与将军府不算远,陆飞雪一听到消息,就赶往相府,相府的千金刚没,陆飞雪就到了。
“相爷,节哀顺变。”陆飞雪颔首,相爷看向陆飞雪的眼神,不算坦然无怨,但是看到她身后的苏万彻,只能颔首致意,毕竟他无凭无证,奈不了陆飞雪何。
“苏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相爷说道,苏万彻看下陆飞雪,她点了点头。
两人走开之后,陆飞雪去往摆放月婉莹灵柩的灵堂,却看见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自己应该跟上去。
在相府偏僻的角落,小厮点头哈腰,接过了一袋银子,满脸笑意。
“你们确定事情都搞定了?”
“搞定了,神不知鬼不觉,棺盖封上了,就等下葬,到时候,嘿嘿。”
陆飞雪听得一头雾水,是他们害死了月婉莹!这小厮说“我们”,相府里到底有多少下人被买通了。
“刘嬷嬷什么也不知道,她碰不得月婉莹,只能远远的看着她被抬进棺材里,先前我们就做足了功夫,让算命的瞎子来忽悠相府夫人,说刘嬷嬷命克主子,她便再也靠近不得月婉莹了。”
小厮继续说道:“那相府夫人,被月婉莹的病,折磨得半死不活,想来也是命不长的。”
男子听了很满意,又给了他一袋银子。
“务必要保证让相府老爷亲自活埋自己的亲生女儿。”生命的陌生男子冷酷的说道,并不是张德的声音。
“我们做事,你放心。”
陆飞雪心里一个咯噔!活埋是什么意思?月婉莹不是死了吗?
“我们说月婉莹死了的时候,相府夫人直接晕过去了,刘嬷嬷不在屋里,相府老爷避女嫌,碰不得她,所以没有知道,月婉莹还没有死,只是被堵住了鼻孔,尚存一口气,就等着生父将她活埋呢。”小厮带着得意洋洋的语调说出这样可怖的话。
“相府老爷知道真相,不得立即西去,家破人亡,真是他想看到的。”陌生男子又给了一袋银子,小厮这一次把脑袋都埋到地上了。
陆飞雪脸色发青,知道人心贪婪,但是没想到人性在钱财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她恨不得立即让这小厮伏法,但是她现在只能选择不声张,主要是回去救人。
她迈开步子,偷偷前往灵堂,但是只凭她的力气,掀不开棺材。
“你在干什么!”相府老爷和苏万彻来到这里,就看见她手脚并用的推扯着棺。
相府老爷怒目圆瞪,“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还不肯放过她。”
“帮我打开棺盖,她可能还没有死!”陆飞雪看向苏万彻,向他求助,“来不及解释了,快来帮忙。”
“不可!”相府老爷上前阻止陆飞雪。
“相府老爷,你冷静点,贵千金还没有死!苏万彻!开棺!”
在苏万彻的帮助下,棺盖被打开,作为“死人”的月婉莹,身上居然出了一声薄汗,苏万彻也呆愣了。
陆飞雪急忙将月婉莹鼻子中的堵塞物拿出,用手指一探,呼吸很浅了。
“人还活着,相府大人!叫大夫!”陆飞雪把她从棺材里扶起来,让苏万彻搭把手,把她平放在地上。
相府老爷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但是他确定月婉莹还没死,立即让人唤大夫。
苏万彻还没回过神来,陆飞雪掐住月婉莹的嘴巴,对她进行人工呼吸,在场的人目瞪口呆,不懂她的操作,但是也不敢阻止。
她不停按压月婉莹的胸膛,心跳微弱,她重复两个动作,知道大夫赶来,月婉莹才有了好转的迹象。
相府老爷急忙让人把月婉莹送回房中,这样荒唐事,所有人都惊呆,死而复生的小姐,还有奇怪的将军夫人。
苏万彻站在她身旁,她做完人工呼吸之后,气喘吁吁,他用袖子擦拭她的唇片,陆飞雪神色复杂的看向他。
“月小姐房中有被张德卖通的小厮,让刘嬷嬷去照顾,多让人看管,一定要多加小心。”陆飞雪缓过气来,说道。
“你是说——来人派人看守小姐。”相府经过此番惊吓,直接改变了对陆飞雪的看法,她若是真的想杀月婉莹,又怎么会如此拼命的救人。
“他们刚才在后门,我都听到了,他们用这种方式,瞒天过海,想让你活埋月小姐!”陆飞雪现在说起这个真相,依旧心寒。
相府老爷更是脸色苍白,太阳一出,如果不是陆飞雪,他就要活埋自己的亲生女儿。“夫人救命之恩,老夫无以为报。”
“贵千金的事,现在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月小姐不会有事的。”苏万彻说道。
“请夫人,将军就小女一命,莹儿就是我夫人的命,小女的命没了,我的夫人半条命也没了。”相府恳请道。
陆飞雪眉头紧皱,“我们会尽力而为。”
苏万彻的人一直在寻找张德,几天后,苏万彻把张德带回来了。
“张德——”陆飞雪眼神冷冰冰的看着他,“毒害了月婉莹,你还想毒我?我没想到你歹毒至此,居然想让相府老爷活埋月婉莹,你没有人性。”
“是他们欠我的,你们都欠我的!我才是被迫害的。”张德此时还是不知悔改。
“他跑得很快,是从边关发现他的。”苏万彻说道,他拍了拍衣裳,来到陆飞雪身边。
“你辛苦了。”
陆飞雪安抚了苏万彻一句,接着追问,“这种果子的解药是什么,我劝你识趣点,现在你是插翅难逃,配合一点,可以让你少吃点苦。”
不料张德却说:“解药?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