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彻一时好心,让“无家可归”的白花鲢住进将军府,殊不知是引来了一连串的麻烦。
苏万彻出于她要养伤的考量,想把白花鲢安置在一处闲置已久的小院,这里远离将军府两位主人的主卧,算是宁静清幽。
“将军大人,这里未免太过偏僻,在这儿时间久了,对养伤人的心情,恐怕影响不好吧。”
眼见苏万彻吩咐小院一切听从白花鲢,又给仆人下发完收拾小院的命令,却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要离去,白花鲢看着这距离将军书房太远的“破”院子,忍不住娇滴滴地婉转道。
苏万彻皱了皱眉,环视小院一圈,漫不经心道:“此处院子里一直有花匠照料,奇花异草也不缺,你若是闲得无聊,大可和仆妇们交谈。”
苏万彻的话听着不轻不重,落进白花鲢的耳朵里可是天大的讽刺——
穿越过来后,她好歹也是他国丞相之女,御封的和亲公主,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和这些卑微的仆人们闲话家常了!
“将军……”白花鲢恨恨地咬唇,又不肯回击苏万彻,眼里蓄了满满的泪,将将要滴落下来,“将军不要嫌弃花鲢挑剔多事,实在是这院子太过凄清……”
顿了顿,白花鲢煽情道:“花鲢从前在故乡也是住在热闹的大院子里,时常和周边的亲戚朋友走动,如今花鲢受了伤,连个能说说话的伴儿也……”
“好了。”苏万彻最听不得女人这样麻烦的纠缠,他不由得想起陆飞雪,她总是干脆利落、一副独立的模样。
瞥了白花鲢一眼,他冷淡道:“你看哪里合适,就搬过去吧。”
白花鲢心下一喜,本想凑上去娇娇地感谢,结果早已不耐烦的苏万彻,转身走掉了。
她复杂地看着苏万彻颀长的背影,一个又一个计谋涌上心头。
顾及将军府还有苏母等人的眼线,白花鲢没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搬到了离将军府主卧比较近的听雨阁中。
陆飞雪去大理寺沐浴念经,将军府上下都很怀念赏罚分明的女主人。
翌日,白花鲢煲鸡汤,还故意让手被轻微烫伤留下水泡,在听雨阁一众仆从异样的眼光中,提着一盅鸡汤,兴致满满地向将军府书房走去。
“哎,夫人在府里的时候可真好啊。”丫鬟清脆的感叹唤起白花鲢的注意力,她一听是关于陆飞雪的议论,忍不住就停下脚步。
“是啊是啊,我从没见过像夫人这样算账那么快的人,就连那福兴酒楼特聘的账房先生,都比不过她!”
“没错,夫人还很和气,上次我做事做得好,夫人直接赏了一盒点心,那味道,啧啧,我敢说,京城哪家点心铺都比不过!”
……
白花鲢脸色一黑,心里的不甘和嫉妒像蔓生的丛草一样彼此缠绕,滋生着阴暗的想法。
“不过,你们听说没有,夫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女人住了进来。”
“我见过!她好像就是那个跟将军有传言的和亲公主!”
“什么,她不好好待在皇子府,居然……太恶心了!怎么对得起夫人!”
白花鲢听不下去了,她绕过遮挡的乔木,直碰上那几个“嘴碎”的丫鬟。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搬弄主子的是非!”
听着白花鲢面不改色的怒斥,几个丫鬟害怕地纷纷跪下来。
然而这话有胆大的丫鬟不爱听:“回您的话,我们是将军府的人,我们的主子,只有将军和夫人!”
言下之意,她就是个外人!
“你!”鄙夷的目光四面八方射来,让白花鲢恼羞成怒,她疾言厉色,“你们这些下贱东西,也敢造次,告诉你们,陆飞雪回来了也没用,将军府女主人早就易主了!”
丫鬟们闻言,无不对白花鲢怒目而视,她心里一虚,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计上心来。
“我错了,众位都是陆夫人的得力助手,还请高抬贵手。”
在这个朝代呆久了,白花鲢说话越发矫情。
她转眼间就变了态度,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低声下气地道,“我从没想过要和陆夫人怎么样,只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
苏万彻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方才正是路过,听到白花鲢的哀求,不由得走过来一看。
“苏将军,没什么,不过是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让陆夫人的丫鬟们恼怒了。”她连忙靠近苏万彻,面上换上哀伤的神色。
白花鲢搬弄是非的本领是越发高进了,丫鬟们都被打得措手不及,一个个瞠目结舌。
“够了,”苏万彻以为,带白花鲢回来本就是容易令人误会,他见丫鬟们想“还嘴”,直接摆手,令她们退下。
“苏郎君,鸡汤都凉了。”
白花鲢心里得意极了,她忙不迭端过那盅鸡汤,装模做样地打开盖子,心疼道。
苏万彻没意识到白花鲢称呼的变换,他见白花鲢如此作态,心下不由得有些许内疚:“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能为将军做事,是我莫大的荣幸。”
白花鲢温婉一笑,她今日抹了胭脂,眼波流转,粉唇微勾,端得是一片温柔。
“将军若是有闲,请随我来。”
苏万彻跟随着白花鲢回到了听雨阁,由于白花鲢事先命令过,听雨阁此刻已经有摆满菜肴的酒席等候苏万彻。
白花鲢见苏万彻在望向美酒佳肴时,眼神由淡漠变为感兴趣,不由得得意于自己提早从侍女那里得到其爱好的计策。
“将军大人,为表谢意,小女子愿献舞一曲。”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下人点上了灯,白花鲢换上一袭玫色凤尾留仙裙,肩披薄如蝉翼的纱帛,于苏万彻面前,足尖点地,轻盈起舞。
白花鲢一边扭转腰肢,飞扬手臂,一边庆幸于自己从原主残留的记忆中找到了绿腰舞的片段。
苏万彻望着眼前的女子,那张太过熟悉的脸,让他有些身不由己。
很美,很像那个人。
苏万彻垂下眼睛,极力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一曲终了,本是千杯不醉的苏万彻,却居然有了些醉意。
白花鲢笑意盈盈走上前,一阵芳香拂过苏万彻的面容。
“将军,在此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