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去追他们。”
见陆飞雪神色郁郁不振,小二连忙撸起袖子要跑上去。
“别动,你坐下吧。”陆飞雪扯住他的袖子,把店小二硬生生拉回了位子上。
事已至此,线索断了,看着又“铁证如山”,他们似乎没有机会再翻案了。
店小二的询问还在耳边回响,陆飞雪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小二,辛苦你了,你的帐我会结清,如果有什么别的好去处,你尽管可以去。”
谁知道店小二一下子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下来,连声道:不,老板,我不走!您把奴才的卖身契交还给奴才,从那天起,奴才的命就属于您了!”
陆飞雪曾经救下一个机灵的试药小童,还将他的卖身契还给了他自己。他就是后来的店小二,他拼命要留下来,陆飞雪也不愿意亏待他,就安排从跑腿开始实习。
结果,他聪明伶俐,把福兴酒楼治理得十分红火。
听到他的话,陆飞雪很是感动,只好摸了摸少年的头,温声道:“谢谢你,我记下了。”
从那天起,名震京城的福兴酒楼就门可罗雀了。对于原因,众说纷纭。同行人恨不得火上浇油,直说这背后日进斗金的老板因为贪婪,差点把人害了。
一时间,福兴酒楼的名声在京城里越传越坏,虽然店小二辛苦地支撑着这家店,甚至将几样招牌菜色压低价格,陆飞雪还动了巧心思,办了许多活动,但都收效甚微。
客人开始还有几个,后来整个酒楼里都空荡荡的,也没人打尖了。没了顾客,店里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入不敷出,亏损如滚雪球,越来越大。
苏万彻知道了线索断掉这件事,也暂时没有了好法子。
这样每况愈下的情形,再加上还要给那黑心商人300万银子,虽然苏万彻不是不能拿出这些钱,但陆飞雪不愿意让他这样做,迫不得已,她只能向烈阳公主求救。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去跟我皇兄说!”
烈阳公主气得要命,她平生最恨自己的好姐妹被坑,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去找皇上提了一嘴。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义愤填膺的妹妹,有点无奈:“这件事孤也有所耳闻。”
有耳闻,却并不加以处理。这让烈阳公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渐渐冷静下来,斟酌了些许,道:“这是在敲诈,我觉得不会只是同行作祟那么简单。”
皇帝点了点头,他的举动验证了烈阳公主的猜想。烈阳讶然,忽地回过神来——
那些帮厨都走了,下了毒的菜肴不知所踪,人一口咬定是陆飞雪干的坏事,线索全断了。这种事,或许针对的不只是陆飞雪,还有……她背后的将军府?
不然,单纯的同行相争,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
“皇兄可否知道他们背后的人?”
皇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这个一直被先皇宠溺的妹妹,他也总是很宠爱:“这件事孤在京中有线人,300万对孤并不算什么,但他们循着线索查到的,是周王。”
周王?
周王是具有大块封地的皇家领主,势力很强大,也颇有野心。由于周王心狠手辣,又颇有割据一方的风险,举国上下并不怎么喜欢他们。
烈阳公主此刻反应过来,周王难不成,想借这个做第一步,来拖垮将军府?拖垮了忠心于皇帝的苏万彻,皇帝没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不就完了!
好歹毒的计谋!
烈阳公主已经完全了然,她还想再同皇帝提上几句,对方突然对她道:“刚刚孤收到消息,大越的那个白花鲢领着一帮人,去找苏夫人麻烦了。”
烈阳公主已经将福兴的老板是陆飞雪这件事告诉了皇帝,所以他直接用苏夫人代替。
她心下暗道不好,匆忙告退。
福兴酒楼外,店小二和陆飞雪一高一矮,并肩站着,对面前嚣张不已的白花鲢怒目而视。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白花鲢领着一帮子人,有了周王相助,她现在说话格外有底气、有分量。
“福兴酒楼就是这么劝退顾客的?”她挑了挑眉,好笑地反问道,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招牌都被你陆飞雪砸了,自然,也没人敢来。”
说完,她身后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飞雪心里又凉又怒,她冷冷地回怼白花鲢:“白花鲢,清者自清,我不想跟你计较,你也不配!”
一句“不配”立刻激怒了白花鲢,她转身招呼身后的人,转了转眼睛,邪恶地笑着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酒楼,我进不进得去!”
“来人,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看看这肮脏的酒楼里,到底有多少害人玩意!”
那群人浩浩荡荡地要冲进去,店小二急了,连忙阻拦,被人差些撞到。陆飞雪将他拉到一边,冷眼看着那群人闯进了酒楼。
他们将桌椅砰砰乓乓推开,装模作样地翻找着,碰碎了不少花瓶、酒瓶,店小二急得快哭了,陆飞雪知道,她和店小二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就会成为恼羞成怒的证据,他们阻止不了那些人,只得咬着唇生生下这屈辱。
“给我好好搜一搜,看看还有没有藏着毒药!”
白花鲢得意地道。
“住手,都给本公主住手!”
有人匆匆赶到,声音划破长空而来,正是烈阳公主。
她气咻咻地跑过来,指着白花鲢鼻子道:“我不管你是谁,你没有权利越过官府查商铺!”
白花鲢知道烈阳公主不好惹,忌惮她的身份,只得阴森森瞧了她一眼,叫人停手。
烈阳公主看着一行人走出去,又把白花鲢赶走了。她才放下心来,牵住陆飞雪的手,担忧道:“你没事吧?”
陆飞雪脸色像墙纸,白得吓人,她抿着唇,微笑摇头:“没事。”
可是内心,已经如同那被“不小心”撞碎的花瓶一样,七零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