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阵势,也就意味着无论如何都不肯下去了。
女子的直觉总是很准确的,敏锐如白花幽,已经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丫鬟不会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她咬咬牙,不动声色地向这位“麻烦”的丫鬟看去,正巧同那丫鬟对上了视线,对方满眼的挑衅一看便知,火星味十足。
她的心陡然一冷,不愿意在苏万彻面前丢了面子,冷声道:“主子的命令都不听吗,你到底是不是个忠心的奴婢?”
丫鬟跟在陆飞雪身边,学会了她的冷静沉着和敢于反击,当下就不卑不亢地反驳回去:“奴婢以为近身侍奉才能体现忠心,请白小姐海涵。”
白花幽的脸色一僵,看来这陆飞雪的丫鬟就是不愿意下去了。她知道此时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白花幽不甘心地作罢了计划,温声对身处硝烟之中一脸茫然的苏万彻不由心道:“夫人的丫鬟的确忠诚可靠,可见夫人好眼光。”
她虽然言不由衷,但借此算是变相地为自己找到了台阶,一场风波也就这样揭过去了。
陆飞雪带着水回来,没察觉车内的气氛很是低沉僵硬,坐在丫鬟画屏身边同她说:“还好我们已经找到了三味仙药,就是不知道现在烈阳公主好些没有……不过,我还是不清楚如何面对她。”
画屏崇拜地看着自己美貌与才华并存的主子,毫不犹豫地安慰道:“主子那么善良,公主殿下一定会被感动的!”
陆飞雪心道:但愿如此吧。她同画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白花幽目光已经变得幽暗——
她好不容易就同烈阳公主打好了关系,现在陆飞雪又要借机赢回同烈阳的友情,那这样,她的费心费力岂不是毫无作用!
而且,她还想借着帮助他们进入大越终雪山的功劳出宫……毕竟,她可不想再每次求见皇上,每次卑微地被拒绝了。
如果离开了皇宫,到了苏万彻身边,她可不会像自己那个愚蠢的姐姐一样,轻易地让陆飞雪发现自己的野心……
白花幽这样想着,声音轻柔似水地开口请求着:“将军曾经答应花幽,只要能带诸位进入终雪山,就想办法帮助花幽出宫,不知将军和夫人是否还记得?”
陆飞雪闻言一愣,对自己误会他俩更感到不好意思了。
怪不得他们之前私下里联系,原来是白花幽想要离开囚笼似的皇宫。
苏万彻也记得这件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接着又恢复正常:“这……本将军必然会帮助白小姐。”
可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很明白,皇帝给他们的“有求必应”的机会,已经在寻找鲛人骨的时候被利用了,现在,他就算是想让白花幽出宫,也于理不合,该何去何从?
陆飞雪也猜到了这一点,因此她看向苏万彻的目光也变得担忧起来。
不管怎么说,一行人终究是回到了京城。京城中一改往昔因为烈阳公主身染怪病而变成的死气沉沉,如今繁荣热闹,令人看哪个地方都看直了眼。
烈阳公主是赈灾的大帮手,她患上难治之症,百姓们无不悲痛,现在听闻她得到了医治的药方,心下都欢喜不已。皇帝更是下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在这样喜庆的时节,苏万彻一行人简直就是大功臣,所到之处,鲜花遍地,群众夹道相迎。
他们乘坐的马车在众人的热情招呼下比预计时间多了一个半时辰才从京城门来到皇宫内。皇帝已经摆好了宴席,眉开眼笑地准备招待这几位功劳很大的贵宾。
公主殿内,太医们在忙碌地煎药熬药,浓浓的奇香从金制的小锅中传来,碾碎成末的人鱼脊骨,在绞成汁水的定魂草中加水泡发,已经煮上了九天,泛着奇香的药汤以蛇皮包裹成药丸,外敷与内服并用,才能根治烈阳公主中的奇毒。
这些天,五皇子夫妇都来看了她无数次,月婉莹对着这命途多舛的妹妹很是同情,忙里忙外地帮她换水。
皇帝也常常来看她,想起自己此前对妹妹的伤害,心疼不已。
这次她服下了用以内服的药丸,用以外敷的药丸则是被捣碎了敷在心口处。看侍女们扶着公主殿下吃完药后,太医们都屏息凝神地等候公主殿下的反应。
烈阳的青紫脸色在当时仅仅使用了鲛人骨后,就已经得到了缓解,如今服下药丸,泛白的嘴唇慢慢恢复了粉色,惨不忍睹的脸色也好转了许多。
不知道等了多久,众人都有些惫懒了,一个震惊又喜悦的声音响起来:“我还……活着?”
大家齐刷刷看向床榻,烈阳公主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继续注视这美丽的世界,不可置信地道。
“太好了,快,快去禀报皇帝陛下,公主醒了!”有太医一个激灵跳起来,兴冲冲地对着侍女喊道。
烈阳公主忽然转过头,见周围全都是不认识的身影,她的手在虚空中抓了抓,怅然若失:“陆飞雪呢?她不是照顾我了吗?”
虽然当时她病得一塌糊涂,迷失在梦里,但也清晰地听到了陆飞雪照顾她时说话的声音。
众人都惊喜极了:“公主殿下,正是苏将军和苏夫人,还有白小姐为您带来了奇药。”
“奇药,什么奇药?”烈阳公主嗅到了空气中的奇香,震惊地反问。
“鲛人骨,蛟南蛇皮,还有终雪山上的定魂草啊!”那人兴高采烈地向她解释。
烈阳公主闻言,内心无可抑制的感动再次翻涌上来,她没想到,在自己说出那样的狠话之后,陆飞雪还能够同自己做朋友,并且,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她是公主,那些传说中的神药,可都是她曾经从太傅口中听到过的呀!
“她现在没事吧,我要去见她!”烈阳公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下床见陆飞雪。
“这,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您现在大病初愈,不可以……”
“给我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