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众人哪里信她,都已经不约而同地,用上鄙夷的眼光看着她了。
“看看,果然是恼羞成怒了。”有人眼尖地看到烈阳羞愤的表情,刻意解读道,“也是,烈阳公主绝对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
烈阳此刻无法解释,无法洗脱自己的冤屈,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狠狠咬牙不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说话,就更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众人议论纷纷,只听得大理寺卿道:
“烈阳公主,现在人证、尸证皆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陆飞雪眉目一凝,她知道烈阳根本干不出这种事,可现在情况紧急,她必须想尽办法替烈阳公主寻找辩解的时间:
“大理寺卿虽然掌管着案件处理与刑罚,但她是公主之尊,你不能越过陛下审判她吧?”
大理寺卿嗤笑一声,他知道陆飞雪和烈阳公主关系甚好,现在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们俩是一丘之貉:“苏夫人这么不待见本官判案?难不成,苏夫人知道这件事的隐情?”
他这句话一出口,有心人立刻就知道了大理寺卿什么意思。
陆飞雪和烈阳公主关系好尽人皆知,她真的很有可能是在包庇公主!
陆飞雪万万没想到她只是想帮烈阳拖个时间,却会被这样“反将一军”,她面色微沉,刚要说话。
苏万彻牵住她的手,冷静示意陆飞雪不要随便冲动。
众人没看见夫妻之间的小动作,苏万彻扫视了一眼现场,忽然对大理寺卿温声道:“阁下不妨看看那具尸体,看看尸身上,有什么证据。”
这样说,一来很合理,不会引起怀疑;二来也算是为案件找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大理寺卿还是对这位位高权重的苏将军颇为敬畏的。他卖了他几分面子,立刻答道:“向姑姑的尸身已经让仵作去检查了,既然将军这么说,臣这就叫仵作过来。”
“嗯,我也想看看那具尸身,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一听这话,众人中那些娇弱的女子忍不住侧过脸去。
她们可不想看到肮脏腐烂又发臭的尸体!
不过多时,就有一个清秀的雀斑脸仵作,身后跟着两个抬着尸体的下人走了过来。
“拜见各位大人。”仵作很是有礼,机灵地主动开口汇报,“这具尸体脖子上并没有掐痕、刀伤等外伤,体内也没有毒药痕迹,确实是在井中淹死的。”
烈阳公主听到这话眼前一黑,格外惴惴不安,分明她没有干错事,为什么这些线索都让她的嫌疑增大了?
事已至此,似乎是无可挽回了。
“皇上驾到!”一声悠长的吆喝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力,大伙纷纷跪下,只有烈阳公主还僵硬在原地,被陆飞雪警告地看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跪下。
皇帝冰冷着一张脸扫了一眼众人,在脸色灰白的烈阳公主处停留了一下,才开口道:“都起来吧,今天发生的事,孤大约知道一些。”
烈阳公主跟着大家一同起身,就看到皇帝身后不打不相识的冤家——白花鲢,还有她面色复杂不可探测的妹妹白花幽。
这件事就是由她的靠山一手策划,白花鲢当然难以忍住前来一看的念头。
“皇兄,你知道的,我不会这样做的。”
烈阳公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皇兄一向宠爱她, 就算此前给她过惩处,也在后来帮了她。
所以,他会相信她的吧!
皇帝还没说话,他身后跟着的白花鲢就忍不住嚣张出声了:
“陛下也不用跟烈阳公主多说些什么了,我看她就是顽劣不改,杀人都能干出来,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还是赶紧拖下去治罪吧!”
白花鲢刺耳的尖声刻薄到令烈阳公主握紧了双拳,她恨声冲着白花鲢道:“你闭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知道污蔑公主是什么罪吗!”
“够了,都给孤住口!”皇帝恼怒地阻隔在二人中间,他最烦别人越俎代庖,触碰他的权利与威严!
苏万彻原本在一边细心检查尸体,听到这边的动静,快速走来,对皇帝行礼道:“陛下,臣有一线索需要汇报。”
皇帝皱眉道:“你说。”
苏万彻便开口介绍:“这具尸体虽然没有外伤,死时,身上却藏着一个珍贵的玉佩。”
这玉佩没藏在外袍里, 而是在里衣衣摆处挂着,是仵作之前翻出了那玉佩,犹豫着是否要汇报上去的时候,被苏万彻及时发现他的异样,三两下问出。
他伸出手,将掌心那枚成色不错的玉佩送到众人眼前,大家紧盯着那枚玉佩,眼力好的人清晰地看到玉佩上雕刻的完整的“烈阳”二字。
“这是我的玉佩!”烈阳公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陆飞雪对皇帝分析道:“这是烈阳公主的玉佩,她曾告诉过臣妻,这是陛下您赠予公主的令牌,具有指挥一支御林军的效果,可惜她近来丢了,但现在可以推断,是向姑姑偷走了烈阳公主的玉佩。”
烈阳公主心里很暖,不由得对陆飞雪的男人也高看了几眼,立刻附和道:“是的,而且向姑姑总是将我的情报出卖给宫妃,我一气之下,才罚她去了浣衣局。”
事到如今,局势已经发生了天大的转变。所谓的受害者向姑姑,本身也不是好人,或许,她就是因为被烈阳公主遣走,怀恨在心,才大胆偷走了玉佩。
白花鲢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还有一点,”陆飞雪站出来,容色淡定地道,“烈阳,你今天下午事发之前,在干什么,当场,有没有证人?”
陆飞雪从这个角度出发循循善诱,烈阳公主回忆了一下,激动地道:“我在碧水溪旁赏花,今天小德子还到这里为我贺喜,说皇兄称赞我赈灾做得好。”
皇帝转眼看向身边的小德子,他忠心于皇帝,连忙回答:“是,公主确实一直在碧水溪旁,奴才还跟公主多聊了一会,后来有丫鬟来找公主,奴才就告辞了。”
陆飞雪微微勾起唇角,这样的话,烈阳公主的不在场证明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