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阳初初自云中探出头,晨辉将将洒落之时,战鼓已经擂响。
“咚,咚——”
敌方和己方的军队无不肃然列阵,苏万彻骑着汗血宝马,身着铠甲,手中长剑反射着锃亮的光,正立于阵前,面容清肃,不怒自威。
他身边是五皇子和其他将领,由于敌方已经补充好了粮草,他们均不敢轻敌。
他的目光落在了敌方的主将身上,熟悉的面孔有不少已经战死,或被他亲手了结,然而他关注的点是,那常常在阵前和自己打照面的敌国皇子,居然没有领兵出征。
苏万彻狠狠拧了拧眉,据他所得到的消息,那皇子武功水平也是上乘,且并没有战死马下。
那为何今日没有在阵前鼓舞士气?
他微垂眼睫,想起了昨日娘子说的话。
难道,果真有诈?
他眉间掠过一层暗色。
随着第三声战鼓缓慢擂响,声音自战场远远传开去,余响还未消散之时,两方主将皆一声令下,陷入交锋。
苏万彻一马当先,骑着高头骏马,他挥剑出击,眨眼间就斩落几名小将。
“苏万彻,我来会你!”
敌方一员大将见苏万彻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斩杀几名喽啰,怒上心头,扬声策马而来。
苏万彻怎么会怕他,他挽着剑花,攻势凌厉,大将驾马侧身一躲,挥枪直刺他心口。
苏万彻收回的剑与对方的枪相撞,发出清脆的“砰”声。
二人相持不下,苏万彻便加了几分力,大将连连后退,马儿受惊啼鸣,转身却要奔去。
苏万彻不愿意放过他,正要乘胜追击,大将旋身做出要驾马逃走的模样,暗暗露出了一个他没有看到的笑容。
“咚”、“刺啦刺啦”,有什么东西被扔在马儿蹄下,苏万彻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飞掠而过。
“飞雪!”
他大惊,陆飞雪此时作的是寻常将士打扮,一身合体的军服,不施粉黛,面容清秀却严肃到了极点。
“掩护我!”
见周围有人想蠢蠢欲动偷袭他二人,陆飞雪赶紧对自家相公下命令。
无论如何,苏万彻自然是相信她的,他护在陆飞雪身边,再狂热的攻势都无法击破苏万彻的守护圈。
陆飞雪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她飞快地跃下马,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闻着那刺鼻的气味,看来已经被浇上了桐油!
她旋即将自己所带的秘药瓶取开,尽数洒在那物上。
原本冒着热气堪堪要炸开的东西被浇满了蓝色的粘稠液体,立刻就蔫了下去。
这是一枚浇上桐油,可以瞬间炸掉方圆百里的乌油弹!
怪不得,今天她偷偷随军出战,没看到那皇子,怕是他们早就做好了牺牲士兵也要弄死苏万彻的可怕计划,所以才不敢让尊贵的皇子殿下前来!
陆飞雪知道浇上秘药之后,这枚乌油弹已经化作了无害之物,不再有任何炸药的功效了。
不过,这东西倒是珍贵到价值可以抵一个亭……
她不再思考,立刻将乌油弹置于衣袋中,翻身跃上马。
此刻苏万彻仍在以一当十,陆飞雪毫不犹豫,利用自己习来的武功,为他提供帮助。
士兵们进入了血战时期,苏万彻虽然知道陆飞雪的武功也不弱,但他仍旧不敢掉以轻心,一面干掉那些不自量力的喽啰,一面又处处小心地护着陆飞雪安全。
“回去吧,以后不可以如此任性了!”
苏万彻得空悄悄望了娘子一眼,心里话脱口而出。
“我可以,我明明……”
她准备好的说辞被突如其来的后方偷袭打断了,二人齐心协力,挑下那人的项上人头。
苏万彻护着陆飞雪,不顾她好不情愿的神色,将她带到后方,让人看好了,才又热血满满地上阵杀敌。
虽是恶战,但毕竟那些士兵和马儿刚刚补充了粮草,到底是不如他们人多势众的。
因此这煎熬的一战,最终以苏万彻他们的胜利告终。
苏万彻因为保护陆飞雪,向来刀枪不入的他居然受了点皮外伤。
陆飞雪说什么也要给苏万彻擦伤药,擦着擦着,就突然想起那枚阴毒的乌油弹。
“没想到,他们抱着这样的想法……”
当初她也给那皇子上了药,然而现在,她真后悔自己没有给他伤口来上一拳。
撒点盐也不是不可以的。
她遗憾地想着,将自己关于乌油弹的想法和苏万彻一五一十地道来。
苏万彻此刻穿着白色亵衣,若不是身上传来淡淡的血腥味,端得是一派清雅风流。
“无妨,这样做,也说明他们可能要山穷水尽了。”
苏万彻是经历过各种刺杀的人,对于这个毫不担心。他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侥幸,反而觉得那些人会更加不择手段。
陆飞雪皱了皱眉,但她同意苏万彻的看法。
心下并不太欢喜,却有点后怕。
尤其是想起那个阴鸷狠辣、喜怒无常的皇子,冷静如她也忍不住背后发凉。
况且自己和苏万彻这下都被他盯上了,要是自己掉了马,被他抓到就不好了。
她赶紧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担忧焦虑全部甩去,细心地为苏万彻涂上最后一点伤药:
“你今天也算立了大功,还受了伤,要好好休息。”
苏万彻挑了挑眉,唇角淡淡笑意:这点皮外伤他一点不放在眼里,谁让老婆大人会担心呢?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所以,失败了?”
此刻敌国皇子那边并不像苏陆二人那般温馨,他微微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问。
下头那个大将如果苏万彻来看的话,会发现正是同他交手的那位。
只见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
“呵,一群废物!”
他刚开始得到这个消息是根本不信的,然而若说苏万彻有人相助,那就合理了些。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有趣的女子,不怒反而唇畔露出笑意,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下次再失败,你的下场,只比人彘好一些。”
“懂了么?”
大将吓得连连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