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敏锐的感知到余氏的不服气,却也没有像上次一样当作看不见。
“皇上有请——麻烦各位跟着杂家去宫中走一番。”小太监高昂着头,掐着嗓子一字一字的蹦出来,却又一下一下的敲击在众人心上。
陆飞雪一看余氏又要急眼,赶忙上前走了两步截住了余氏的话头。
“公公,能麻烦透露一下,皇上找我们去宫中,可是有什么大事?”
陆飞雪刻意压低了声音走到小太监的身边问道,没有立刻等到回答的陆飞雪当即抬头看了看小太监,他的眼中已经很明了的表达了他的需求。
陆飞雪向后递了一个眼神,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不着痕迹的塞到了小太监的手中。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余氏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小动作,这一趟要是去了宫中,恐怕凶多吉少,不一定还能出来了。
其实陆飞雪的用意也只是试探和确认,皇上,终于要动余氏了。
小太监掂了掂手中的荷包,目光中少了一丝傲慢。
“咱家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余氏这次去宫中,估计是没有办法平安归家了。皇上提起余氏的时候火气很大,天子之怒可不是咱们这群人能够随意揣摩的。”
小太监语气中莫名带着怜悯,又带着一丝警告的看了陆飞雪一眼。
陆飞雪得到答复也就不再拦着小太监,而是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跟着走了。
等到了宫中,陆飞雪一进殿就看见皇上黑如煤炭的脸色,讪讪的笑了笑,拉着余氏便跪下行了礼。
“免礼,不必多礼。”皇上的眼神一直盯着余氏,陆飞雪心中暗自欢喜,终于,这皇上终于要开始动余氏了。
“余氏罪孽深重,即日起关入天牢任何人不允许探望。”
皇上沉思了一会儿便开了口,连理由都没有说,直接就给余氏定了罪,当即盖棺定论。
陆飞雪一看事情不对劲,连忙开口:“皇上,我的母亲余氏可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可还有转圜的余地能够暂时不去天牢吗?”
“不行。“皇上看了一眼陆飞雪,眼中带有一丝不解。
可这余氏好歹也是陆飞雪的母亲,为他辩解两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自己已经为余氏求了情,这下可没有什么错能被挑出来了。
看着陆飞雪的请求被驳回,苏万彻一步一步蹭到了陆飞雪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安慰了他几句。
等着两人的戏都做完了之后,两人才看着皇上的脸色告退了。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陆飞雪也以看望烈焰公主为由和苏万彻分开了。
陆飞雪一边想着和亲的事,一边脚步不停的向公主殿走去。
“你说,本公主这样穿会不会引起五皇子的注意啊。“
“这珠钗倒是好看的,不过就是过于繁重。不过若是带起来模样好看,到时候就带着一只吧……”
陆飞雪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烈阳公主咋咋呼呼的声音,声音中藏满了小女生的羞涩与青春稚嫩的情窦初开之感。
陆飞雪笑笑,制止住了一旁小太监准备通知的脚步,抬脚便走进了殿内。
“烈阳公主若是这么穿,便失了真,这还是烈阳公主吗。”
“打扮的这般模样,活脱脱如一只昂头挺胸的孔雀,好看是好看,莫名缺少了几分特别与亮点不是吗。”
烈阳公主一听是陆飞雪的声音,当即站起身扑了过去,扯着身上的蚕丝云霓大氅展示给陆飞雪看,头上的珠钗一摇一摇的。
“你来啦!我才不是只孔雀呢。我是听说五皇子几日后会过来,我便思衬着打扮打扮……”
听到这儿的陆飞雪哪还有什么不懂。面前的小姑娘,恐怕是被五皇子给迷住了眼呀。
“若是能吸引那五皇子的目光,那便是极好的。”烈阳公主的声音中藏着不可言尽的激动和憧憬,似乎下一秒五皇子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似的。
“明日的宫宴你可要好好准备,说不定那五皇子就坐在你附近不是吗。”陆飞雪打趣到,捏了捏烈阳公主的鼻子,语气中满是宠溺。
“爱情从不是看其他的东西,不是物质,不是地位,不是银子,更不是什么毫无用处的山盟海誓。世俗又如何,世人的目光当真能够阻止你们相爱的脚步吗。不能吧。若是相爱,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无法将你们分开。”
烈阳公主看着陆飞雪眼中浮现的那一丝坚定,一时间竟然有些晃神。
若是自己勇敢的去追求爱,那害怕什么被拒绝呢。
烈阳公主实在是被陆飞雪新奇的爱情观给炸晕了,一时间竟有些激动。
两人商量好明日晚上宫宴上的偶遇计划,便分开了。
晚上很快就来临了,宫宴上很是热闹,五皇子就坐在烈阳公主的对面,烈阳公主羞涩的面庞映在陆飞雪的眸子中,显得格外娇媚。
“各位爱卿大可不必拘束,今日朕还有一事,一大喜事需要宣布,五皇子将和别国公主白花鲢和亲,时间就定在下月十五,不着急,哈哈哈哈哈。”
大臣们也是笑着迎合着皇上,只有烈阳公主煞白的面色有些格格不入。
父皇如此的性格,要是想要让他改变主意,是万万不行的,而自己本来已经准备好的勇气,似乎已经被这句话给击碎了。
烈阳公主好看明亮的眸子缓缓垂落了下来。
在歌舞升平的宫宴上,落寞的格格不入。
父王是说一不二的人,她也只能努力让自己看开些。
这天一直阴了几日,就是没有掉下过半点雨水。厚重黑灰的云层仿若洞悉了烈阳公主的内心,闷热的让所有人心情都有些燥。
陆飞雪听说了赐婚的事,为了让烈阳公主开心些,特意给烈阳公主亲自做了一些甜点,送了过来。
“公主,门外是陆飞雪求见。”贴身丫鬟禀告着烈阳公主。
烈阳公主正在对着铜镜梳妆,纤细白嫩的手臂正用炭笔一点一点的瞄着眉,明明都已经很美了,她却一直不肯停下。
没有感情的一直描绘着。
丫鬟见如此情景,可被吓的够呛。
她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唤着:“公主,公主?”
烈阳公主像着魔了一般,一直画着就是不回她。丫鬟被吓坏了,还以为公主中邪了,踉跄的身子想要跑出去传太医。
陆飞雪搀扶起了惊慌失措的丫鬟,询问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公主没事,传太医就大可不必了,把她交给我吧。”
“还是传太医吧!要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是不好交代的。”
陆飞雪抿了抿唇瓣,弯了弯眉眼:“放心。”
丫鬟见陆飞雪坚定的神情,竟莫名的放心了下来。
陆飞雪进到了烈阳公主的宫殿,烈阳公主早就已不画眉了,她身子背对着陆飞雪,两行清泪无情的毁了她绝美的妆容。
陆飞雪暗叹了口气:“公主殿下。”
烈阳公主听闻陆飞雪的声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想要面对她的意思。
陆飞雪能体会到烈阳公主此刻的心情……就算她再有办法,都不敌皇上的一句话。皇上那是金口寓言!只要开口了,就注定了结局。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也只能让烈阳公主开心一些了。
“烈阳公主!城门东边,来了一个西洋国新鲜的玩意!你要不要同臣女一块去瞧瞧?”陆飞雪怕烈阳公主拒绝,大着胆子拉起了她的手。
烈阳公主微怔,迎上了陆飞雪的星眸,她正在一字一句讲述着:“据说那叫旋转木马,咱们这会去,天黑了还可以坐着发光的旋转木马。”
木马?
大牢之中倒是有一刑罚就是木马。烈阳公主到了嘴边的‘放肆’二字,还未开口!便被陆飞雪嘴里另外一个新奇的玩意给勾引了。
“绝对不会让公主殿下失望的,走!”
城东巷子,叫卖吆喝的小贩不绝于耳。
陆飞雪早就提前买通了这边的小贩,什么旋转木马,都是她做的。目的就是转移一下烈阳公主难过的心。
“烈阳公主,看,那边人好多!一定就是西洋国的玩意。”陆飞雪拉着烈阳公主挤入人群,挤到了简易的旋转木马前。
陆飞雪花了些银两把旋转木马上的孩童都赶了下去,然后同烈阳公主一块坐了上去,一前一后,也可以时时刻刻保证着公主殿下的安全。
等苏万彻到的时候,陆飞雪跟烈阳公主正坐在一家较为出名的酒楼里面品茗着佳酿。
“苏万彻!这里!”
苏万彻听见有人唤他,回眸一望,立刻循到了声音的源头。
陆飞雪三杯酒下肚,姣好的容颜上挂着两抹酡红,俏皮里透着一丝丝可爱。
苏万彻眉目凌厉,身着一袭月牙白踩踏着锐气一步步走来。他斜在脸颊旁边的两搓刘海被微风吹的轻荡。
英气的面容警惕跟杀气并存着!
“来陪我们喝两杯。”陆飞雪没等苏万彻同意,便吩咐店小二在上两壶佳酿。
“本将军一会还有事。”
陆飞雪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能有烈阳公主的开心重要!来来来,喝酒!不醉不归!”
苏万彻一直扮演者聆听者。
陆飞雪跟烈阳公主一边喝一边哭,二人感慨着一桩桩一件件事,感叹活着不易。
苏万彻等她们喝的差不多了,一一将其送回府中。
接连几日,她们都是这般。
陆飞雪只要去找烈阳公主,都会带着苏万彻。
一日,陆飞雪带着烈阳公主在集市上闲逛,竟碰见了月婉莹跟一名男子鬼鬼祟祟的说话。只是他们离的太远,就是没瞧出那男人到底是谁。
她特意留意了一下,一个转身的功夫,那月婉莹跟那名男子就消失不见了。
“奇怪……”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消失的这么快?
“飞雪,你在看什么呢?你看看这副山水画,画的好好啊。”烈阳公主娇媚的嗓音从耳廓传来,才把陆飞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飞雪睨了一眼上面的山水画,确实跟其他画卷有所不同。
“这不会是哪位大画家的遗迹吧。”陆飞雪只是感慨了一句而已。
苏万彻便问道商贩老板:“这山水画怎么卖。”
老板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两?”陆飞雪一边念叨着便宜她要了,便被老板给打击了:“小姑娘,这五两你想亏死我吗?五十两!”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这摆明就是看她们看中了这幅画,故意讹他们的!
陆飞雪同身边的烈阳公主赌气的说了句:“走,留着那五十两卖给别人吧!”
二人才转身,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便说道:“包起来,我要了。”
陆飞雪同烈阳公主不约而同的转眸,苏万彻已将那副画卷包好,夹在了胳膊下面。
“苏万彻,你买它干什么?”陆飞雪一脸疑惑。
“你不是喜欢么?”
“我是喜欢,但是那……分明就是坐地起价!”
苏万彻眉目幽邃,既认真又严肃的道:“你喜欢就够了。”
陆飞雪:“……”
烈阳公主在一旁看着二人恩爱的模样,心中不禁想起了她的五皇子。她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福分跟五皇子享受这样简单的日子了。
她心里越发的难过,轻声说道:“飞雪,本公主累了,想回去歇息了。”
陆飞雪也不好多言,便带着烈阳公主回到了府中。
夜半时分,烈阳公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百无聊赖的只能从床榻上起身在府中溜溜,路过灶房的时候,瞧见一丫鬟的身影。
她以为是想偷吃的也便没理,没想到第二日清晨天一亮,苏万彻竟然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