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个也加上。”
“还有那个。”
“等等,再加上这个吧。”
“那两个也还可以……嗯,那就也算上吧。”
“……”
见着夜离舒点了一个又一个,王吉的眼神渐渐变得呆滞起来,陛下这指的这些加起来起码得有二十多个了吧。
悄悄的看了看洛谨言的位置,似乎隐隐间感受到寒意的蔓延,他咽了咽口水,心底开始颤抖着。
虽然说,他也觉得陛下再娶几个男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统领大人心底恐怕是快要气疯了吧。
“好了,就这些了。”
总算是将自己觉得还可以的挑了出来,随后夜离舒偏头,就看到一脸僵硬的王吉。
这家伙又在走什么神?
眉头蹙起,“你记住了没有?”
“记……记住了……”
语气中是一言难尽,这么多人,眸中的复杂一闪而过,陛下这身子到时候受得住吗?
王吉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不过尽管是在心里想着,但是他一向在夜离舒面前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因而那一言难尽就很明显的显露在面上。
夜离舒:“……”
这个家伙的脑子里整天就知道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再不住脑,朕就找人把你的脑子剖开来,然后看一看究竟是个什么构造。”
王吉一惊。
顿时捂嘴拼命的摇头。
至于为什么是捂嘴,大概是经常被骂之后习惯性的动作。
……
夜离舒离开了,留下了一帮人在广场上面面相觑。
就这么看了两下就走了?
也不说个结束语什么的,这也太放肆了吧。
这就是此时众人心底的想法。
但是夜离舒已经走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是的。
他们毫无办法。
而这个时候,其他人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夜离明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安排着后面的事情。
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认真靠谱的样子在众人眼中和刚刚夜离舒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底下有些人原本就有些别的心思的人的心思就更加活络起来了。
夜离明眼神扫过众人,和那些人的眼神对上,眸子微微弯了弯,就像是像他们传达什么消息似的。
夜离宸见着夜离明和下面一帮人眉来眼去的,眉头蹙了蹙。
这个家伙也太过于肆无忌惮了吧。
真的不知道皇姐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敢把这么个危险人物就这么没人看着留在这里。
原本因为之前搞的事情,原本之前依附于柳氏一派的人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的动作了。
这个时候把夜离明这个家伙召回来,不就是送赶着上门,给人机会吗?
他一直以来都和夜离明这个家伙不对付,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就和他斗来斗去的吧,虽然这个人每次都是淡淡的模样,毫不在意他的挑衅什么的。
当年的那副样子,说的好听点叫做淡定,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懦弱,对自己的处境毫不
明明都被他欺负到头上来了,明明身份地位说起来都比自己要高一等,虽然自己心底不承认就是了,但是却一点气魄都没有,不敢反驳,不敢反抗。
甚至于自己在欺负他的时候被人发现,并将此事报告给父皇的时候,还是一副喏喏的模样,在一旁说着没事。
他以为他是装的,和宫中一些女人一样,带着虚伪的假面。
但是时间久了,他才发现原来,他的本性就是这样。
哈?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难不成等到别人打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好好人的模样,告诉别人让你们好好谈,或者说还在说着不要紧。
简直荒唐可笑!
皇位!
这是母妃一直以来都让他去追求的东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也的确很想要得到那个位置。
原本的他只是被母妃灌输着要当皇帝的思想,但是自己心里说到底还是无所谓的。
为什么一定要那个位置呢?
除了母妃之外的所有人,那些打着为他好旗号的人都通通的告诉他,得到那个位置。
他很烦躁!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
但是迫于无奈,母妃的种种安排,他还是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做是做了,做的好不好那就是他自己控制的了。
“二殿下这次又被先生骂了呢?”
走过墙角处,他听到这样的谈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明明三殿下做的还要差吧,为什么二殿下被先生说的那么狠呢?”
很好,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夜离宸表示他自己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先生从来就不曾骂过他,虽然说每次回去这件事情被母妃知道后都会被狠狠的批评一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这还有什么原因不成?”
夜离宸眉头蹙了蹙,耳朵不自觉的竖了起来,他也想要知道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原因不成。
难不成不是先生看夜离明那个家伙不顺眼所以才每次都教训他的吗?
随后他就听到那道声音被压低了些许,但是还好,不影响他继续偷听。
“二殿下可是皇室正统的唯一的继承人,被寄予厚望。”
什么?
什么叫唯一的继承人?
不是还有他吗?这帮奴才把他都放在什么地方了!
他的眼里怒火燃烧,他自己不想要,不代表可以让别人说自己不行。
“诶!”
“不是吧,三殿下不可以吗?”
在他自己想要踏出脚步好好教训那个人的那一刻,另一个人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的脚步这才顿住了,再等等,再等等!
他心里这么想着,出去了可能他们就会因为自己的害怕而说出假话来。
啧!
这群家伙,都是一群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家伙。
恶心!
“三殿下当然不一样。”
那人回复的没有一丝犹豫,“三殿下根本没有继承权的呀。”
“啊?”
“不是吧。”
另一人对自己听到的都惊住了,对此表示怀疑。
后面那人也在解释道。
“三殿下的母妃是元妃娘娘,而元妃娘娘出身河洛,有着河洛血脉的三殿下根本没有继承权。”
“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说起来三殿下倒是有些可怜,就因为出身的问题就被剥夺了机会啊。”
“可怜什么可怜。”
“这帮天潢贵胄的事情咱们少插点手,可怜他还不如可怜可怜我们自己。”
“哦哦。”
“你哦什么哦,还不感觉去干活,不然等会儿真正可怜的就是我们了。”
“啊。好像是。”
随着声音的远去,夜离宸身边的黑气愈发的凝实。
可怜……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个词,拳头攥紧忍耐着。
原来在这些家伙的眼里,他需要的是这些人的怜悯吗?
狠狠的锤在墙角处,手背因此被磨破皮,鲜血流出也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就像是自己根本没有感觉一样。
呵呵——
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任何人所期待过,的确是可怜的。
那天他回到母妃的宫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原本都已经准备好,要好好教训自己一顿的母妃,见到自己这副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
就连原本准备教训自己的事情,也被丢置一旁。
“宸儿,宸儿?你怎么了?”
看着母妃担忧的眸子,他一时间感觉到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
他沉下眸子,“母妃,您说,孩儿真的可以继承那个位置吗?”
那一刻,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感受到母后呼吸急促了起来。
因为好奇抬起头来,就看到母妃笑的很开心,随后还像是不确定似的惊喜。
“宸儿,你……”
“你……”
“你想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这种事情真的是他点头就可以的吗?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可能性不是吗?
母妃又是因为什么相信自己就可以做到的呢?
那个时候,他不明白有种手段叫做阴谋。
而那种选项可以让自己成为唯一的选项,成为那个不得不被选择的选项。
他只是一味地相信着这个女人,瞪大眼睛看着她,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可能性。
他当时想要的其实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一个认可而已。
仅仅只是一个认可。
“可以的哦,只要宸儿想要,就可以哦。”
他真的相信了这个话,他改变了自己一直以往的作态。
无论什么,他都力争上风,永远的都比那夜离明厉害一筹。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其他人的关注,但是显而易见的,他得到了关注,那个先生更加严厉的对待夜离明,对待他更是一种莫名的态度。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种忌惮的眼神。
至于父皇那里……
他其实很在乎,但是无论是他还是夜离明都根本得不到父皇的偏爱。
是的。
父皇看起来从来不会对他的任何一个孩子偏爱,至少表面上看起来。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是秉公办理。
他和夜离明一次又一次的冲突,最后受惩罚的都是他们两个人,无一例外。
谁对谁错,这都不重要。
不过现在想来,偏爱在他们两个之间还是存在的,只是父皇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到后来大概是父皇真的失望了。
也是,夜离明那样的性子,那样的人,除了一个身份,其他的哪点比得上他,他凭什么!
父皇失望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但是哪怕是父皇对他失望后,对他们两个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该什么样的态度还是什么样的态度。
对自己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偏爱。
但是这些不重要了,只要对他不再抱有任何期望就好。
只要彻彻底底的平等的对待他们就好,他从来就不会祈求得到过多东西。
现在只需要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不是吗?
后来不久之后,他就听到了夜离明中毒昏迷的消息。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根本不相信这个听到的消息,怎么会突然间中毒呢?
他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夜离明的宫殿,宫殿里有着不少人,尤其是在他一进门就看到不少恶意的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他被眼神中的恶意定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而原本应该是守在床榻边的柳贵妃更是整个人都被阴郁笼罩着,在见到他的时候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然后更是直接就朝着他冲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这小儿!”
“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太过突然,原本就被定在原地无法挪动自己脚步的夜离宸更是就这么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去躲避。
什么?
贵妃在说什么?
他的脑海里尽是疑惑。
喉咙,喉咙好难受,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明明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啊。
眼前渐渐的模糊了起来,他难道就要这么死去了吗?
有点害怕啊。
为什么身子在发抖?
为什么呢?
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出来,根本不受控。
他不想死,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