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竟然还有着一身蛮力的吗?不过现在的这副样子约莫是大概率被自己给气急了。
他静静的看着她的后脑勺,心底这么想着。
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表面上时时刻刻给人一种漫不经心,掌控全局的样子,的的确确还会常常给人一种不着调的感觉。
但是那种不着调就像是把事情都拿捏得好好的,以至于只能在心里吐槽这个女人,但是却没有谁可以真正的忽视掉这个女人的危险性。
但是实际上内里也是个急性子、暴脾气。
她现在的这副样子,不就正是印证了这一点吗?
不过这样倒也好,洛谨言在心底轻轻的笑了笑,那副漫不经心且不急不缓的样子,总是会让他有种距离感,有那么一种让人触不可及的感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副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可以让他感受到鲜活的气息。
对于他来说,这样感觉起来更好就是了。
太过完美其实并不好,什么又叫完美呢?毕竟某种意义上,完美本身就是最不完美的地方。
……
夜离舒就这么一股子劲把人强硬的拉到御花园的一个小池子边,其实说是小池子,也就只是说说,这池子的大小自然而然是不小的,毕竟御花园那么大的地方怎么会弄一个小池子呢。
又不是挖不起池子,还来影响美观,这怎么可能呢?
“咦,这看起来长得还真不错诶。”
来到池子边,见到了在池子里游荡着的蝴蝶鱼,夜离舒的眸子顿时就亮了亮,瞬间就被吸引住了,顿时间洛谨言的胳膊就不香了,被她直接撇开,自己一个人走到池子边。
虽然之前就听说是长得好看,但是一条鱼长得再好看她倒是也想不出来。
不过这个以前似乎是在海底世界那本书里见过的样子,啊,这可真的算是个遥远的记忆了。
嗯,至于你说她为什么会叫人养这个鱼?
那原因自然是极其简单的,当然是因为听说好看啊,还有名字没有听过,一时间就觉得好奇极了,这就顺便叫人弄了些回来。
池子里游着五彩斑斓的颜色,整个身体呈菱形或者说是类似于椭圆形,且身子极为侧扁。前鳃盖骨平滑,体被中或小型之弱栉鳞或圆鳞,侧线完整,呈弧形,但是并不明显。
放眼望去,可谓是赏心悦目,不知不觉的,刚刚生的气也已经消了一大半了,或者说原本内心深处其实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作太过需要严肃起来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心情一时间不太爽就是了。
“你在皇宫也这么久了,难道没有来过这里?”
这个地方并非是什么偏僻的地方,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夜离舒常常逛御花园的时候是不会往这里逛的。
都走了百八十遍的路有什么好逛的,要是真的要出来走走,夜离舒更喜欢往那些偏僻的地方钻,反正人在皇宫里,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来过。”
洛谨言平淡的说道,陈述着事实。
“但是我没有见过鱼。”
最后还毫无波澜的扫过池子里的小鱼,慢悠悠的开口道,“也不会专门跑来这里只为看一条鱼。”
夜离舒鼓着一边的腮帮子,嘴角因为对洛谨言说的话而感觉到不满的原因,所以说都是歪着的。
“切!”
“无趣的男人。”
她没好气的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洛谨言对此也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都被这么说了多少次了,说不定对这样的情况都已经熟悉了,双耳自动屏蔽掉,不把这些当回事。
“那你现在看到了,感觉怎么样?”
夜离舒昂着头,看向洛谨言,想要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然而事实常常会让人失望,洛谨言显然对这种生物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好在没有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出来。
只是用着平淡的声音应道,“嗯,好看。”
这么说的原因,约莫是不想再和夜离舒等会儿再在这里扯东扯西了,到时候最后受气的还不知道是谁。
能少一事那便少一事的最好,这就是洛谨言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声音中掺杂着的语气没有一丝的起伏,夜离舒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啧!
啧啧啧!
呵呵——
你这个家伙还能说得再敷衍一点吗?就是装也好歹装的像一点啊不好吗?
不过看在这次还算识趣没有和她唱反调的份上,她就暂时不在这上面计较了,算他有长进。
不过,她还是长叹了一声。
“哎——”
“你啊,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洛谨言:“???”
【无语jpg】
这是洛谨言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懒得搭理jpg】
其实夜离舒的话中其实没有任何掺杂一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这张嘴想要说几句而已,让他心底有些不痛快。
嗯……
这究竟是算是个什么心理,怎么感觉搞得像个仇人一样?
她发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劲了,但是暂时心理也没有什么头绪,既然如此,那就暂时这样吧。
反正她也不会搞得跟真的仇人一样不是吗?
这么想着,夜离舒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了脑子里刚刚想的事情,一瞬间就被丢到了一边。
随后夜离舒朝着池子跟前又走进了几步,离着池子边只剩下不足半步的距离,纯粹就是踩在池子的边缘处疯狂试探着的模样,随时都有可能要掉下去的距离。
但是她还偏偏不注意,还在跟前垫着脚想要试探着什么似的。
还晃啊晃啊的。
洛谨言站在她身后,看的直皱眉。
“不要靠那么近,小心掉下去了。”
对于洛谨言的警告,夜离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以我的本事,这么点的事情还是不成问题的。”
脸上盛满着的尽是无所畏惧的神色,“更何况这池子也不深,掉下去也不用担心。”
语气极为自信。
随后说完反应过来后,转身眼中带着疑惑道,“你刚刚说的话,是在关心我?”
她也只是想要嘲笑嘲笑一下洛谨言,毕竟这个男人的性子就像刚刚一样容易脸红,她还是心里想要逗一逗,这难道不好玩吗?
但是显然夜离舒这一次失策了,她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那么平淡的就接了过去,还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嗯。”
洛谨言对夜离舒的问题应了一声,就对上夜离舒瞪大的眸子,一副欲言又止的奇怪神情。
趁着这个机会,他眸子眯了眯,看着那还在池子边疯狂试探着的双脚,上前一步直接拉住夜离舒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拽,远离池子边。
夜离舒原本呆愣的模样,身体被洛谨言碰到后也是僵住的,随后被洛谨言一拽自然而然的就这么直接的落入了他的怀里。
身体重心不稳,在倒下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的脚给崴了,洛谨言又一次的蹙了蹙眉。
“嗯?”
似乎是在隐隐间有着几丝怒火掺杂在其中,夜离舒是这么感受到的。
接下来就是质问声,“怎么回事?”
带着些不可理喻的语气,“你在想什么?在水边还能走神,你是真想下去洗个凉水澡。”
他的眸子同时也厉了几分,口中不住的教训着,视线直视着怀里的夜离舒。
夜离舒的脑袋低着凑在他的怀里,感受到头顶处的一片发凉,她才不要抬头呢。
嘴里不依不饶道,“谁让你突然间那么狡猾,说那样的话。”
末了还补上一句,“卑鄙。”
“什么?”
被这句话骂的有些懵,洛谨言眼中疑惑闪过,对于她的话显然有些不解。
大概就是知道洛谨言会对这个有些疑问,夜离舒哼哼了两声后,就又说道。
“你在担心我。”
这是肯定的语气。
“嗯。”
洛谨言也是没有否认,又一次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就这么承认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不解,夜离舒将脑袋从洛谨言的怀里拿出来,然后昂着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口中控诉道,“你是故意的吧。”
洛谨言顿了顿,思考了自己的做的事情,有些迟疑的回道,“也可以……算是故意的。”
他这么答道。
“哼哼。”
夜离舒的鼻子哼哼两声,然后接着说道。
“那不就得了。”
“不过这同时也是事实。”
洛谨言的话还没有说完,还要接着往下说下去。
“喂喂喂!!!”
已经察觉到洛谨言似乎还要接着往下说下去,夜离舒连忙开口想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但是显然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好阻止的。
“你在惊讶什么?”
语气中带着不解和理所当然,“我现在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若是掉进池子里,一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到时候你不是不喜欢吃药……”
说到这里,洛谨言顿住了。
眸子变成一副审视的样子看着她,看的夜离舒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些发毛。
“怎……怎么了?”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自己的威严真的现在一点都发挥不出来,而且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着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你今日午时的药还未曾喝。”
她听见洛谨言这么说道。
夜离舒:“……”
那个散发着如同生化武器的汤药,她是真的不想要去喝了。
每日都要喝,但是她都是喝一点剩下的给丢掉,今日约莫是用完膳后就跑了出来,倒是没有被人逮着。
不过现在看起来……
嗯……
内心的小人开始泪流满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中午的那个生化武器味道的汤药,她可能要把他们一滴不剩的通通喝完了。
唔啊啊——
简直是噩梦啊!
“是,是吗?”
夜离舒的视线移开,有些飘忽,然后飘啊飘啊的飘到一旁,又重新将视线放回到池子里的鱼上,但是此刻的她显然没有了兴致。
隐隐间似乎都能从鱼的身上看到散发着的一股死亡的味道,整个身体似乎都是在冒着黑气的样子。
“我们回去吧。”
她听见洛谨言在一旁这么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在其中。
夜离舒显然还想在挣扎一下,“现在?回去……做什么?”
“先回去把药喝了。”
“我不要。”
夜离舒拒绝,现在回去肯定要喝,但是要是等一会那就说不定就有了转机,万一在外面待久了,就遗忘了这件事情不就皆大欢喜了。
“在这上面不能胡闹。”
洛谨言还在想法子和眼前的女人好好说话,力图能用劝的最好就是直接用劝的劝回去。
“我等会儿再回去不行么?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夜离舒瞪着他。
洛谨言默了默,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就再等一会儿。”
面上是这样,但是眼底的意思显而易见,等会儿他一定会亲眼看着她把药喝下去的。
夜离舒:“……”
真是的!
好心情又没了。
“陛下……陛下!”
还没过一会儿,王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很快的由远及近,可以听的出来来人是在小跑着的过程中。
“陛下,奴才可找到您了。”
王吉喘着粗气,再找到夜离舒的时候眼底充满着惊喜,随后在看到站在一旁的洛谨言又感觉到眼前一亮。
“洛统领。”
洛谨言点了点头示意就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
没了动静。
“什么事?”
夜离舒见他这副样子,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被洛谨言和自家陛下在一起的场景震住了,王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待到听到自家陛下的问话这才想起来。
“哦!”
哦你个鬼哦!
王吉意识到自己来的要事,这才说道,“那个,陛下,云华的使者求见您。”
“云华使者?”
夜离舒顿了顿,有些疑惑。
“你是说云墨这个时候来找朕?”
随后蹙了蹙眉头表示不解,“今天,有这么着急吗?”
一旁的洛谨言也是思考了起来,毕竟今天怎么说也不是他们两个合适见面的日子啊。
“陛下。”
见到两人都在思考,王吉放低声音解释道。
“不是云华三殿下。”
夜离舒下意识的跟着后面说道,“嗯,不是云华三……”
诶诶诶!!!
“不是他?!”
夜离舒瞪大了眸子,面上浮上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云华使者不是他还能是谁?云览?”
“也,也不是。”
还不是!
夜离舒看着眼前这不争气的,没好气道,“你能不能给朕把一句话好好说完。”
“是是是。”
王吉听后忙不迭的点头,陛下这火气怎么就又上来了,然后半点不敢怠慢的说道。
“是一个奴才不认识的老头,自称云华使者,还说是带着云华皇帝的诚意来的,让陛下去谈一谈。”
“你没有见过?”
“是。”
夜离舒右手成八字摩挲着下巴,蹙着眉头思考着这件事情。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总归还是要先回去看一看的。”
洛谨言开口道。
夜离舒点头,和洛谨言对视了一眼,随后对着王吉说道。
“嗯,这件事情朕知晓了,现在人在哪?”
“奴才将人引去了御书房,现在在御书房门口站着等着您。”
“走吧。”
洛谨言开口道。
夜离舒不置可否,随后没走几步,就听到洛谨言在身后对着王吉吩咐着。
“去叫人将陛下今日份的汤药端过来。”
她的脚步顿了顿,洛谨言!
她能不能不回去了,就不要盯着她喝药了吧。
“是,奴才这就去。”
王吉显然对于洛谨言的话极为的开心,洛统领还是关心着陛下的,那么就没有今天陛下后来做的事情而生气。
心底吐出一口气,呼——
真的是吓死他了,不过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好。
“嘿嘿嘿——”
一边朝着别处跑去,一边嘴里不住地嘿嘿笑着。
夜离舒:“……”
她抚着额头,看起来颇为头疼。
“这个蠢货,我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任命了这么一个家伙。”
洛谨言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忘了几眼。
“是个忠心的。”
“嗯?”
被洛谨言的评价说的顿了一下,然后就是面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可能选择他。”
“不过,除了忠心,你只能看出来这点吗?”
虽然嘴里说着对着王吉极为嫌弃的话,但是说到底心底还是极其满意的,毕竟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作为他的主子可是一清二楚的。
只不过,太少的人看出了这个人内里的本质。
那么,洛谨言可以看出来吗?
她相信最后是可以的,只是那就不知道要过多久了,那么究竟要过多久之后才能将人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般的剥开,露出里面的本质呢?
对于夜离舒的问题,洛谨言顿了顿,看向王吉离去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背影。
轻轻的笑出了声,“果然你选择的人不可能是个单纯的家伙。”
夜离舒显然也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哼哼,那没有我的提醒你看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
洛谨言很诚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只不过有些猜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