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早已经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了,洛谨言虽然对于夜离舒突然间这样的转移话题有些气闷,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暂时不想要和他说些什么,最后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对外吩咐了关于用膳的事情。
随后又走了回来,夜离舒这个时候变成了整个脑袋搭在桌子上趴着的动作了,微微仰头冲着他甜甜的笑了笑。
“嗯哼,谨言,你真贴心。”
洛谨言:“……”
这样的夸奖他并不想要,要来不是最好来些实质性的东西吗?
见着洛谨言似乎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夜离舒看到桌上茶壶,刚想要拿杯子。
咦?没了……
哦。
她突然间想起来,好像是被她一巴掌给拍碎了,也是害的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
于是她看向地上的碎片沉默了。
你若是问她在思考什么,这也不是不能告诉,因为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她在清心殿的桌子上一般情况下只摆上两个茶杯,毕竟根本不会有太多人会到内殿来的可能性,有时候夜离舒觉得放置两个杯子在这里都是多了。
但是今天……
她没杯子喝水了。
但是她现在就想要喝水。
她看向桌子上现在唯一的杯子,他们现在的关系,睡都睡过了,现在用同一个杯子也不算是什么问题的吧。
至于剩下的还有一个选项,那就是抱着茶壶喝水……
呵呵——
这个就还是算了吧。
说起来,这样做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这么想着,夜离舒也就这么做了。
她光明正大的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洛谨言就这么看着一旁的那双手朝着他的胸前伸了过来。
他看向来人的面颊,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就看到他面前的茶杯就这么被人拿走了,而拿走的人还一脸平静的倒了杯水,然后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洛谨言:“……”
视线看向那碎裂成一片一片的的茶杯碎片,又收了回来,这还真是不客气。
至于那是他喝过的杯子……
这个女人自己都不嫌弃,他还去在意做什么?
闲的么?
约莫过了应该已经有了一会儿工夫了,此刻的门已经被人大开,桌子上以及房间里的东西以及碎裂的玻璃碎片也已经都被清理干净。
一个个宫女手中端着盘子朝着里面走来,将膳食在桌子上摆放好,随后躬身行礼后离开退了出去,同时轻轻的将门带上了。
夜离舒见到吃食后,立马就拿起筷子动起手来,她说饿了这件事情也的确是事实,毕竟一个上午的事情,虽然说她也没做什么,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饿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只是……
现在这个还是不能歇会儿的吗?忙了一个上午,刚刚还讨论了死了那么多的脑细胞,这个男人还是一点对食物都没有想法吗?那道视线还是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怎么着都有些不自在。
真的是太让人头疼了,吃饭的时候就不能好好吃饭吗?这些吃的难不成还没有她好看,而且就算自己不吃,现在就麻烦让她好好吃个饭放松放松,顺便回复一下脑细胞吧。
这么想着,她看了看桌上的吃食,将菜都夹了一通都递到洛谨言的碗里,将碗堆得高高的,赶紧吃吧吃吧,堵住你的嘴,还有那现在还老是盯着她的视线。
“你也吃啊。”
“吃饱了才有劲儿接着聊嘛。”
“你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事,陪我一起吃嘛,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时间不是吗?”
“再说了,你就是现在看着我我也懒得搭理你那些事情,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就不要聊那些子事情。”
夜离舒说完就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看着洛谨言。
看着被菜高高堆起的碗,夜离舒很明显的看到洛谨言那嘴角抽动了几下,嘴角缓缓勾起,心里哼哼着,她亲自夹的菜给他,怎么样怎么样,一定是极为感动的吧。
“怎么样?我贴心吧。”
洛谨言都懒得回复了,他拿起摆放在他附近的筷子,就这么就这碗里的菜吃了起来,期间两人也不说话,气氛一阵沉寂。
“你生气了?”
夜离舒先行打破了沉寂,眉头稍微蹙了起来,那双手中的筷子在思考中抵上了下嘴唇处。
“没有。”
洛谨言回道,一副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的无语表情。
“切。”
夜离舒撇了撇嘴,“没有?没有那搞得这屋里安静的就跟什么似的。”
“也就是我在这屋里,要是其他人得被压抑死。”
洛谨言蹙眉看着她。
夜离舒昂头回看他。
“筷子。”
洛谨言开口说道。
“什么?”
说的太快,字数太短,夜离舒一时间没能听清究竟是在说什么。
“筷子。”
洛谨言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补充道,“筷子不要放在那里。”
嗯?
听到他的话,夜离舒下意识的将筷子拿开离远自己的下嘴唇处。
“危险。”
洛谨言看了眼疑惑的夜离舒补了一句。
“哦。”
夜离舒愣愣的回了一句。
“食不言罢了。”
食不言……
嘴角微微抽了抽,真是的,真当她是小孩子吗?不想说话就直说了,随后便不再说话了。
于是两人的谈话又一次的止住在这里。
夜离舒想着这人真的是带不动带不动,然后便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不再理会其他。
待到吃饱喝足后,夜离舒便站起身来,看着洛谨言,“刚吃完,你现在陪我出去消消食吧。”
说完也不等洛谨言究竟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洛谨言跟前,一把把人拉起就拽着往外走去。
两人用胳膊勾着胳膊,倒是看起来一副极为亲密的样子。
洛谨言起初还是想要把胳膊给抽出来,但是挣扎了两下,看着夜离舒并没有打算要松手的意思也就随她了。
他们两个现在这样的关系,现在这副样子也算不得什么,他也就没有硬要将人推开的意思了。
“你相信先知吗?”
走了一段路程,夜离舒忽然问道,脑袋偏向洛谨言的方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听到她的话之后,她明显的感受到身边的男人身子微微滞了滞,面上的眉头也是蹙了起来,那双黝黑的眸子变得复杂中夹杂着些许疑窦看了过来。
他微微抿了抿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似乎又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开口,略微顿了顿。
夜离舒也不着急,只是还是挽着洛谨言的胳膊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带着他,一路上看看风景什么的,虽然这些东西都看腻了就是了。
但是此刻倒是心情还不错,倒也没有腻味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身边人的原因,夜离舒心底这般想着。
“你是想说,你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
洛谨言开口问道,眼底此刻又有着几分晦涩。
“算是吧。”
夜离舒斟酌着用词,末了又补上一句,“但也不全是。”
洛谨言眸子中露出疑窦的神情,“何意?”
是就是,不是便不是。
这般模糊是有什么意外?
“嗯……”
夜离舒思考着,略作沉吟。
“这么说吧,我能看到的未来实在是太过模糊了,我只能知道个大概,日后具体都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洛谨言的眸子中难掩震惊,随后就是对夜离舒说的话有些无语,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就不懂得知足的好呢?
“知道个大概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大事了,若是事事都是详细……”
他蹙了蹙眉头,未来被规定好了吗?
他也觉得这种事情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命运吗……
洛谨言这般深沉的眸子,让夜离舒心底一慌,她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但是现在恐怕那所谓的我看到的未来并不大管用了。”
洛谨言身子微怔,“不一样。”
夜离舒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毕竟那个未来是我幼时看到的,从当时到现在……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沉了沉声音,“未来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未来了。”
洛谨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再问其他。
至于夜离舒为什么会知道未来……
这就不该是他该问的事情了,此事兹事体大,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不是信任不信任都不可以随便乱说的,除非她日后主动说起。
见着夜离舒最后一句沉下来的声音,洛谨言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啊,突然间想到这件事,就是有些头疼。”夜离舒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一脸的烦躁。
“担心那被改变的未来?”
他问道。
“其实也没有。”夜离舒这么说着。
嗯……要说担心的话,以前也是有的,但是现在么倒的确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其实也没有必要担心。”
洛谨言像是安抚似的开口道。
“现在的现实一定比你所看到的要好很多吧,既然如此,结果就不会再坏到那个程度,不然一直以来未来都不变,只会比现在更差。”
“不是吗?”
“嗯。”
想到这个问题,夜离舒尊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展颜笑了笑,“是我有时候有些执着那些事情了。”
“不过,按你这么来说,凤星之说是真的了。”
洛谨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想到这里,眉头又蹙了起来。
夜离舒还没有回消息,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洛谨言脑海里显而易见,最后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但是想到她拜了一个不算侦探的侦探,继续对着自家班长说教导。
“云华不是一个好对付的。”
“白清音和云墨更如同天定之人一般。”
夜离舒这么提醒他,最后冲他笑了笑,“你要真想把云华怎么样,那最后的道路绝对是任重而道远。”
然后像开玩笑般提意见道,“要不,放弃?”
“任重……而道远吗?”
洛谨言眯了眯那双已经凌厉起来的眸子,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已经被自动屏蔽掉一样,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选项。
“不要这么严肃了啦。”
夜离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后台的嘛。”
“嘿嘿,真到后来,直接莽上去就好了。”
洛谨言诧异的看了一眼夜离舒,对她这句话显然有些惊诧。
“你不是不喜欢战争和争端?”
夜离舒反问一句,“你难道喜欢?”
见他不回话,于是只好解释道,“反正后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云华和夭夜早晚得对上,不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就算不是,单单就从利益上来分析,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迟早得对上……”
洛谨言想到河洛当年的事情,眸子顿时就冷了下来,“当真是野心不死。”
对于洛谨言说的这个话,夜离舒认同的点了点头,“他的野心可大着了。”
“尤其是在寿命快要到头的时候,就更是着急自己不能完成他那野望,到时候只会更加疯狂……”
“那看起来这场战争必不可免了。”
洛谨言低沉着声音道。
夜离舒先是点了点头,随后顿了顿。
“那也不一定。”
嗯?
洛谨言问道,“你是指什么?”
夜离舒对着他解释道,“那个老皇帝对于权力的执着恶心极了,而且对于权力的追逐以至于他有着强大的野望,但是嘛,这也得有命去想才是。”
听着他的话,洛谨言眯了眯眼睛,“你是想……”
“嗯嗯。”
夜离舒连忙点头,随后眼里似乎是在泛着小星星一般。
“等夭夜事了,我们一起去趟云华吧。”
洛谨言:“???”
哈?
“!!!”
怎么就突然间扯到这里了?
(ー`´ー)’
默了默,“你这简直就是胡闹!”
夜离舒撇了撇嘴,“才不是胡闹,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出来的。”
“你是夭夜的帝王。”
洛谨言一脸严肃的盯着她,“一国之君,怎么可深入险地,你这不只是不对自己负责,更是不对夭夜负责!”
但是夜离舒就是一脸我就不听的模样,让洛谨言一时间胸腔中的怒火就起来了,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行了行了。”
夜离舒冲着他摆了摆手,“反正我也只是和你说一声,反正云华我是一定要去的。”
洛谨言蹙眉。
“你要是不和我一起去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洛谨言:“……”
“你!”
最后呼出一口气,“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云华呢?”
“说起来,就和上次河洛之书一样,你也是亲自去的云华。”
说到这里,洛谨言沉默了。
这还是第一个就喜欢跑到别国到处浪的皇帝了吧。
他有些头疼。
他自己是不支持这种行动和想法的。
但是这个女人就是铁了心的要做,除非他一直在夭夜,可能还能看住,但是他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个皇宫中,对于云华的复仇,有些事情还是他亲自去指挥的好。
那么这个女人不还是……
至于朝中的那些个大臣,洛谨言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就靠过他们,就他们能拦得住夜离舒就怪了,顶多也就等这个女人在外面浪一圈回来后在挨个的弹劾一遍,然后夜离舒在意思意思的自己接受了这次的弹劾。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这次的确是错了,但是嘛,下次还敢。
洛谨言:“……”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云华?在宫中待着不好吗?”
从这句话中,夜离舒听出来无奈的情绪在其中。
但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她就是要去,难不成它说不去就不去?简直就是开玩笑。
“我要去当然是因为有着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不然你以为我去干什么?”
“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
洛谨言认真的说着。
夜离舒:“……”
她怎么知道她有什么事情,就是想去看看,至于要做什么,到时候在静观其变就是了。
见她这不回答的样子,洛谨言只觉得自家的脑袋愈发的疼了。
“你这纯粹的就是不想待在宫里。”
夜离舒鼓了鼓嘴,没有反驳,就当是默认了洛谨言的这般说法。
“我要去做什么我的确还没想好,谁知道云华会发生什么,到时候看情况搞事就是了。”
“你现在问我,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还不如随机应变。”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你刚刚问的不就是这个问题?”
夜离舒毫不示弱,这件事情不可能和他妥协。
好吧,在洛谨言这里,这件事情现在看起来就是过不去了的感觉。
“那你离开夭夜后,你准备把政事交给谁处理?”洛谨言抛出了这个最为严肃和需要注意的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夜离舒来说会是问题吗?
这怎么可能?
这对她来说,相反还是最好解决的问题了,可以完完全全的不管,当个撒手掌柜的多好啊。
“离明不是都回来了吗?政事什么的就交给他处理就好了,再加上离宸不一样也在,把他一起捆在京城,就免得他到时候找着时机到处乱跑给我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