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还能调养好的吗?
刚刚上药已经上好了的洛谨言见到这个女人慢慢走过来,眉头紧紧的揪在一起,不由问道,“很严重吗?”
夜离舒回过神来,抬眸,然后看着男人,那件带血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来了,眉头舒展了开来,然后露出一副十分苦恼的表情。
“哎……”
她叹了口气,“就是想到要吃那些苦药就觉得头疼,我讨厌吃苦。”
说完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吐了吐舌头,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这话倒是真的,这个时候的什么中药让你喝,现在想着都是嘴里都有着那么一股子味,这么想来,这未来的日子看来是不好过了。
“是吗?”没事就好。
“嗯嗯。”
夜离舒应着,“你呢?”
“不过是些外伤罢了。”洛谨言对此并不在意。
夜离舒嘴角微抽,差点要了你命的外伤,还有差点让你烧成傻子的外伤,但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温声回道,“那就好。”
然后抬眸就对上洛谨言看着她微妙的表情。
夜离舒:“……”
她难道就不能表现的温柔一点的吗?
“你别这么看我。”
夜离舒有些心累,“这次算朕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人情?”
洛谨言有些诧异,她的人情是这么就能给出去的吗?顿时沉默了。
“怎么,你不想要?”
夜离舒一副‘你竟然看不起我’的样子,还有‘你竟然认为朕的性命比不过一个人情’的不爽表情。
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是什么意思的,那明晃晃的不带丝毫掩饰的样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敢给我怎么会不要。”反正提要求的是他,他也不会吃亏,日后还能利用这个人情做些什么,何乐而不为。
“这才对嘛。”
见他收了,夜离舒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说道,“对了,你回去休息休息吧,给你放个假,最起码等你不发烧了,朕可不希望你上岗上着又晕过去了。”
刚收了人情的洛谨言顿时脸就黑了,他那是为了谁。
不过……
他也的确该去看看兄长。
“好好休息吧,朕去解决些麻烦。”
……
走出太医院。
处理好了些许事情的王吉就站在太医院门口,见着自家陛下的身影,很自觉的就跟在了夜离舒的身后。
“人都被关在天牢了?”
“是,陛下您要去看看吗?”
那些人通通就等着陛下处置了,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也只是碍于陛下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当然若是陛下连看不需要去看的话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没必要了。”
说到底不过是不服气罢了,觉得她以女子之身登基帝位都是因为父皇的安排,原本可以跟着先皇有所作为,但是却偏偏先皇将未来交给了她,而他们却只能去做一个看守太庙的人。
她为他们原本有的前途路断而感到惋惜,但是她当初并非没有给过跟随自己的机会,只不过被拒绝了而已,这样的人现在在她面前晃荡,理由什么的不过是些无聊而又烦人的东西。
她过去?呵呵,难不成去听听他们怎么咒骂自己吗?
更何况哪怕再怎么不满,勾结外敌就是她不能容忍的,至于他们知不知道是外敌还是同样被欺骗的,重要吗?既然做了就得承担起相对的代价。
“处理掉吧。”
夜离舒一句话就给他们下了死刑。
“是。”
“元氏那边呢?”
夜离舒问道,她很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究竟是什么个样子,她是想算计她,但是她没有想到不等事情确定下来,她就这么着急的想要动手,一刻等不及。
“这……”
王吉蹙了蹙眉头,似是不好开口。
“怎么了?”难不成在这皇宫之中,她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吗?
“陛下您,您还是亲自去瞧瞧吧。”
想到从宁和宫里传出来的声音,“元太妃她……像是疯了一样。”
夜离舒脚步一顿,眸子沉了下来,听着这个让她意外的消息,疯了?
……
宁和宫。
“陛下。”
见到夜离舒来的于信,连忙走过去行礼。
夜离舒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于信和王吉,“你们在外面看守着,朕一个人进去就可。”
然后就要朝着宫里走去。
“陛下当心!”
夜离舒停下脚步,“嗯?”
“元氏的精神状态不大对,宁和宫里的东西似乎是被她砸了一通,然后还又哭又笑又大叫的,属下担心她会发疯伤了陛下。”
“要不还是属下跟着进去,以免她伤了陛下。”于信小心翼翼的抬头说道。
“不用。”
夜离舒拒绝了他的提议,“朕还不至于会被一个长居宫内什么武功都不会的人伤着。”
看着夜离舒径直走入的背影,“这……”
然后转头就看向王吉,“王公公?”
王吉摇了摇头,“陛下说的对,在外面守好,想伤陛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说着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颇为不怀好意,“更何况……陛下的私密事你想知道?要是想知道的话……”
听到此,于信连忙摇头,开玩笑,陛下的秘密听到了他还有命活吗?“不……不用了,陛下不会有事就好。”
夜离舒踏入殿内,殿内十分空旷寂静,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已经通通的被拿下了,其余的人也得被调离宁和宫了。
只留下元氏和她的那个贴身宫女了,毕竟是心腹,一看就能看出来忠心的很,她也就一起让人留下来了,算是在陪自家主子一段时间吧。
这么想着,她可真是一个仁慈的人呐。
啧!
自己说自己仁慈,而且这话听着怎么会有些讽刺。
待她进入内殿的时候,见到的那一幕顿时让她瞳孔一缩。
元氏坐在地上靠在一旁的桌腿边,整个人一副呆愣愣的样子,那双眸子空洞无比,就像是失了魂似的。
而在她的面前,是倒在地上的贴身宫女,她记得似乎叫什么翠珍?
脖颈处有着鲜血,双目紧闭,面带笑容。
显然可见,这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散落在一旁沾血的簪子,夜离舒一眼就看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走至元氏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而元太妃看到人影,微微抬头,便看到了夜离舒。
瞳孔中的空洞慢慢消散,露出了愤怒,不甘和悲哀的情绪。
渐渐的变得疯狂了起来,猛的朝着夜离舒的方向扑去,丝毫不顾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不雅。
夜离舒侧身躲过,“你杀了她。”
元太妃趴倒在地上,愣了愣,看向那个翠珍的方向,眼底满是挣扎,随后笑出了声,声音中尽是嘲讽连带着悲戚。
“本宫……杀了她?”
“是啊,的确是本宫杀了她。”
“她背叛了本宫……难道不该死吗?”
夜离舒蹙眉,“背叛?”
随后想到什么,“你该不会觉得你的证据是她交出来的吧?”
元太妃怔住了,抬头狠狠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朕会放任你这么一个有威胁的人不做任何手段吗?”
顶着元太妃的视线,她缓缓开口,“朕要是想要什么东西,还需要她背叛才能来拿到吗?整个宁和宫上上下下,你觉得能有多少是你的人。”
“元氏,你真的是够蠢了。”
“哈哈哈……夜离舒,你真狠!”
她嘲讽的看着夜离舒,见她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现在在这里说本宫愚蠢,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让本宫亲手杀了这个从小就跟随了本宫的人,将其他的人全部押走,只剩下本宫和翠珍留在这宫中。”
“最后在引导本宫去怀疑她,然后亲手杀了她,你是想要本宫悔恨,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都是你!”
元太妃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爬向翠珍的尸体,去摸她的脖颈,眼底泪水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从小到大,三十多年来,哪怕是条狗,都养出来感情了,更何况还是一个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的人,将自己的一生都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见她这么一副歇斯底里的叫喊,毫不留情的拆穿她的掩饰,“朕是什么样的想法,朕想你清楚的很,你若要是自欺欺人那就尽管欺骗自己。”
“呵!”
“自欺欺人吗?”她喃喃道。
“反正最后落在你的手上不都是死路一条,本宫送她下去还痛快一点。”
她伸手抚摸着翠珍的脸颊,“没错,就是这样,你这个残暴的女人一定不会让她便宜死的,本宫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
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慰藉自己,元太妃的情况显然好了很多,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和夜离舒对视,“你要杀了本宫?”
“你觉得朕不该杀你吗?”夜离舒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那双眸子如同寒冰一样。
脑子恢复正常了,没有人想要死亡,想着如今的死局,元太妃此时想到现今唯一一个可以救她的人,一时急躁什么也不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你就不害怕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