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他在说她吗?
“我哪有?”
夜离舒不服,冷眼瞪着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幼稚了。”
洛谨言像是翻了个白眼……
用词不当!什么叫像!明明就是翻了好吗?
“用这么幼稚的激将法难不成还显得你不幼稚。”
就这?就这!
这就说她幼稚了?你这男人对幼稚这个词究竟是怎么理解的。
不满的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看洛谨言的这个方向,一副我都快被气死了的模样,嘴里还是一直都不服输,不停的反驳着巴拉巴拉的。
“哼!”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明明就很有道理不是吗?明明之前看到的不都是这副样子,这种情况的吗?
“总之,总的来说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一定不是她想错了的问题,完完全全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和别的人完全不是一个脑回路的问题。
就是他的错,自己的脑洞异于常人,却偏偏说自己是个幼稚的家伙。
哼哼——
明明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属于成年人的范畴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幼稚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
洛谨言显然并不想去和她说些什么,但是夜离舒这个时候显然不想让自己刚刚的话就这么对着空气说掉了,心底非要让洛谨言给自己的不幼稚的评价。
“难道不是吗?不是吗!”
洛谨言:“……”
他面上的神情看起来颇为无语,就连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双目没有情绪的盯着她,“你问问题能不能先自己过一遍脑子。”
过一遍……脑子……脑子……
这是在说她无脑吧!
是吧是吧!
事实果然就是这样!
随后她就听到洛谨言还在一本正经的说着。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话,那夜和你睡过的人难不成还是另有其人。”
夜离舒:“……”
这人……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然而心里是真的好气哦!
见她的这副看起来可能还要继续闹下去的样子,洛谨言只能提醒道,“先暂时不要再闹了,等把你手上的伤处理好再说。”
“切!”
夜离舒根本不想理会,但是看着洛谨言认真的盯着她的眸子,倒是没有拒绝,只是颇为不屑的看了眼自己手心的伤口。
“不就一个小口子,就这?”
“等它自己好就好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诶!”
夜离舒一边说着一边陡然间疑惑的瞪大眼睛看着洛谨言伸过来的手,朝着她的手心慢慢靠近,先是蹙起眉头,然后就是……
“你干什……嘶——”
感受到洛谨言将指尖按压在自己的伤口,夜离舒倒吸一口气,忙的一把抽开自己的手,双眼控诉的瞪着洛谨言,眼中还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脑子刚刚被我骂坏了不成!”
“疼啊!”
然而洛谨言对于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显然没有半点愧疚之色,反倒是很平淡的反问道,“很疼?”
夜离舒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额角处井字符号浮现出来不停的跳动着,这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代言词,
毫不客气的反驳道,“废话!”
还……很疼?
问题这么问出来搞得她的疼就是装的一样,气死了。
“这么大的伤口要是搁你身上你自己感受一下疼不疼!”
“而且你还拿你的手往伤口上按!我在你身上剜一刀,然后拿着手指死命的戳,我看你疼不疼!”
真是的,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还会有像这样的男人吗?自己的女人受了伤,现在不好好抱起来吹吹呼呼安慰她,反而在伤上再加些什么东西。
有这样的人!么!
随后她就又听见了更加让她更加火冒三丈的话,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发火,总之就是很气很气。
“你刚刚不是是说不要紧的吗?”
夜离舒:“……”
她是说了,但是……
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你!”
夜离舒站起身来,想要生气用力的拍桌子,习惯性的想要用右手拍下去,被洛谨言一手抓住。
她抬头怒视着洛谨言,“怎么?你现在连朕拍个桌子的事情都要管吗!”
洛谨言看起来颇为无语,他抓着夜离舒那只手动了动,示意她去好好看看手上的伤,然后另一只手将桌子上原本还残留下来的些许碎片扫至一边。
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你自己多注意注意,那只手还有伤在。”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彼此一段时间。
夜离舒:“……”
“你……”
“陛下,统领大人。”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夜离舒猛地看过去。
“什么事!”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每个儿眼力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宫女:哭唧唧……
她还真的不知道您在里面要做什么。)
心情不好,自然而然语气也就不大好。
门口一时间禁了声,约莫是被夜离舒刚刚的样子给吓着了吧。
这个时候,洛谨言对着门口说了一声。
“进。”
然而外面似乎有着一点小动静,但是却一直没有胆子推门而入。
毕竟说起来夜离舒才是皇帝,陛下不同意,也不敢动啊。
洛谨言大概是也猜到了这一点,“外面的人我叫来的。”
夜离舒昂着头。
“所以呢?”
“你叫她来做什么的?”
洛谨言看向她手上的伤口,“你的伤口虽然不重,但是还是得简单的处理一下。”
“啧!”
“进来。”
门终于被推开,夜离舒连忙收回自己原本摊开在桌子上的手,双手都收了回来搭在身前,整个人往后仰去,靠在椅子上一副颇为舒适的模样。
宫女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然后见到两位主子都这么不加掩饰的看着她,顿时低下了头。
“统领大人,您要的热水。”
“嗯。”
洛谨言轻声的应了一声,然后指着桌子,“放这里,然后就退出去吧。”
“是。”
将盛着热水的盆放在桌子上,然后躬身行了一礼,连忙就朝着外面走去。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气氛怪怪的情况,再加上屋内只有两个人,那么就只有可能这两个人闹了什么事情,这个认知让她明白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免得到时候被其中一位给牵连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屋内又只剩下两人,洛谨言将盆拉倒自己这边,沾上热水再挤干净,最后用那双应该算得上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夜离舒那只手。
意思显而易见。
“算了。”
夜离舒最终还是无奈的妥协了,再闹下去吃亏的不是自己吗?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能这么闹腾了。
“不和你闹了,你这人……”
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去说些什么,最后只好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我算是败给你了。”
像是认命般的坐直了身子,将那只受伤的手平放在桌面上。
“呐呐呐——”
“给我好好包扎包扎吧。”
话到这里,因为觉得自己在这场战斗中没有说过洛谨言而感到挫败感,低着脑袋使劲的揉了揉,正巧忽略了洛谨言那嘴角勾起的微笑。
要是换了一个人,敢和他这么说话,还是用这么一件小事情和他在这里磨磨蹭蹭这么久,他早就直接将人提溜起来直接扔出去了。
而且不过手掌心的一处小伤,的确养养就能好了,但是现在自己的身份有变,因而这种事情他的确应该认真的去对待,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伤。
夜离舒抬起头来准备看着男人给她处理伤口,而这时那嘴角原本勾起的微笑在一瞬间立马就消失了,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情。
她蹙了蹙眉头,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处理伤口……
虽然这个根本的问题并不大吧,但是疼还是会疼的。
想到之前洛谨言戳了戳自己的伤口,好像的确是有些疼啊,她突然间一时间不想动了,要不还是不包扎了吧。
不行,这个时候说自己不要包扎了,这不明显就是自己退缩害怕了。
而且瞧着洛谨言那副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想要放过她的样子。
这么想来想去,毫无用处。
“你,你轻点啊。”
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声,让他注意点。
洛谨言挑了挑眉,然后在夜离舒即将要炸开之前才开口应道。
“嗯。”
“我会注意的。”
你会注意……我怎么就不信呢……
夜离舒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
所幸闭嘴就坐在位置上乖乖等着吧。
洛谨言弯着腰用湿热的毛巾替夜离舒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毛巾刚刚在温水里洗过,此时上面还冒着热气。
将手掌心处的血迹慢慢的擦拭干净,尤其是到了伤口处的时候更是愈加小心。
“嘶——”
夜离舒的手缩了一下。
哪怕再怎么小心,但是伤口处同样沾染着血迹,夜离舒根本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所以伤口就是不可避免的被触碰到。
“很疼?”
洛谨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那双眸子里隐隐间的关切之意透露出来,让夜离舒一时间怔了怔。
也许是这个关切的眼神太过于真诚了吧,之前一直以来的别扭来别扭去的种种事情这个时候通通浮现在脑海里。
啊,自己似乎是不是真的有些……幼稚了。
“有点。”
这次倒是没有在闹别扭什么的,极为诚实的点了点头。
明明这个男人都没有开口嘲笑自己的意思吧,倒是自己一直以来在揣测其中的意思,非要将那种意思曲解成别的意思。
夜离舒:“……”
这件事怎么听起来就像是自己在惹事一样呢?
哈哈哈……
夜离舒心底的小人打着哈哈准备就这么一笑而过,当事人都没有什么感觉的好吗?
“抱歉。”
洛谨言道了声歉,随后便是没有了动作,眉头蹙起应该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你怎么不继续了?”
他有些犹豫,“伤口处不可能不碰到,你……”
“忍忍吧,很快就好。”
他看着她,征求她的意见。
“噗——”
夜离舒突然间有些好笑,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就这么将自己脑袋的重量压在那一只手上,然后整个人慵懒的起来。
“喂喂喂。”
“刚刚究竟是谁一副你的伤口很严重必须马上给我处理的样子啊,现在处理起来还笨手笨脚的,真是的。”
洛谨言面色不变,“我一向处理伤口从来就不会去考虑疼痛,而且这帮别人……”
他顿了顿,“这还是第一次。”
“嗯哼。”
夜离舒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隐隐间有着愉悦的情绪在其中。
“既然如此,你快点吧。”
“看在你是第一次替别人处理伤口的份上,那点小疼痛朕也不是不可以忍过去。”
一边说着,还一边将自己的那只受伤的手往洛谨言的身前凑了凑。
“你动作快点就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洛谨言也不再犹豫。
说起来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刚刚究竟在搞些什么鬼,疼的话就疼呗,反正他也不会因为这人说疼就放过她……
所以说,自己刚刚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想到之前兄长曾经和他说过的话,虽然最后的目的都达到了,但是如果他不是用刚刚的方法,而是强硬的直接就给人处理了……
嗯……
会闹起来的吧。
绝对会闹起来的吧。
洛谨言觉得有些心情复杂,一段关系的维持真的是要耗费心力的,但是这种耗费心力的事情,他做起来还真的并不讨厌。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下,只是比之刚刚更加的小心了。
说起来,洛谨言这般小心的动作也并非没有别的原因,洛谨承与他说的那些话也只是让他注意有的时候话语的表达问题。
但是那种把眼前的人当作瓷器一样的思想是真的就这么印在脑海里,尤其是见到她受伤的时候,心中的焦急就立马浮现出来了。
这种思想最能影响他的时候就是那次夜离舒遭遇刺杀的时候,明明自己还背负着河洛的仇恨,明明自己可以完全不去管她的。
至于她不能死……
是一句谎言,同时也不是一句谎言。
她不能死。
其实即使是死去也是无所谓,反正要是复仇的话哪怕不在夭夜,他依然有着法子,毕竟从一开始战场就从来不在夭夜。
而她不能死。
若是真的死去了,洛谨言清楚的体会到了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想法,自己会后悔的,绝对是会后悔的。
后悔终生的那种后悔!
而这次就是这样,似乎在他眼里她的受伤就会引起他内心深处的慌张与不安,而他手中也是这么做的,虽然可能面上不太显,但是真的他是认真的在对待着这件事情的。
小心翼翼的对待眼前的女人似乎是成为了刻在他身体里的本能一般。
夜离舒当真之后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声,当然疼肯定还是疼的,他的手又不是神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子,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只是夜离舒又不是没有受过伤,原本这么点疼痛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的好吗?至于为什么之前会疼的叫出声来,大概就是嗯……
自己可能脑子一时间是抽了,神经太过敏感了,或者说是自己的潜意识里想要让自己柔弱一点。
想到这里,夜离舒觉得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之前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要拿主意最终定下决定什么的终究都是自己一个人。
而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了,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突然间有了个依靠,再加上刚刚那个男人又一直全程包容着,虽然说话间有些气人就是了。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生气,只是想要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然后再放大化的一个过程。
说起来,她对于洛谨言是真的太过放纵了,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是太过放纵了,那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究竟是什么。
有的时候甚至于想要去克制那种信任的影响,但是只要这种念头一出现,没过多久,内心深处就会涌现出一种愧疚的情感。
似乎是在指责自己怎么可以不信任他呢,你和他做了交易,他把全心的信任都交换给了你,你这个时候不信任简直不是人。
久而久之,她便将这种想法归根于自己最根本的信任,至于信任……
自己内心深处都这么坚信不疑了,那她也就只能信任了,最起码就目前来看,的的确确是如同自己心底深处所有的那种想法一般。
既然现在是这样的话,那就足够了,哪怕是如果日后真的被背叛了,那……
那还能怎么样呢?
甩开脑海里有的没的想法,现在还是管好现在吧,最起码现在的一切都是好的,随后便全程一直以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洛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