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英娘正望着床上昏睡的亲娘落泪,三爷一步闯进房来。
“这里用不着你,出去应酬客人,你大哥也累了,让他歇会儿。”齐英娘擦着眼泪,吩咐他道。
三爷一撩长衫,跪倒在她跟前。
齐英娘直直的盯着他,眼泪忍不住直流。
“臣弟求娘娘帮忙。”三爷磕头下去。
“你说。”齐英娘道。
“臣弟想见齐天明。”三爷沉声道。
“胡说!”齐英娘腾的立起身来,喝他一句,将他扯起来拖到外间屋来。
“你疯了不成!你可知道齐天明是谁!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齐英娘呵斥他道。
“若想要找出杀害二哥的凶手,我一定在在最短的时间内官居大理寺卿!手里有实权,才可以展开手脚,毫无顾忌的查案。我若想成为大理寺卿,最快的方法就是破了这桩贩卖人口的案子,将万国维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绳之以法。”三爷道。
齐英娘擦干了眼泪,嘶哑声音回他一句:“你个痴儿!我想你大约也能猜出来,你二哥他,说料理家里的生意不过是个掩饰,其实他还有别的身份。”
“我知道,他不光有别的身份,他还是我的师父,我的武功都是他教的,若没有他在暗中照料,我早就死了。”三爷伤心回道。
齐英娘怔一怔,眼神收缩,似悲又喜的古怪神情。
“那我不妨告诉你,你二哥其实是皇城司的大首领,昨天晚上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对手杀死。他做的事都是朝廷的机密之事,就算你做成了大理寺卿,区区一个四品官位,也根本触及不到这些秘密。”
半晌,齐英娘方才叹息一声说道。
“大理寺卿掌管京畿一切命案,就算不能触及秘密,也一定要查出凶手!”三爷咬牙道。
“齐天明,你进来!”
三皇叔人未进门,声音先传进来。
显然,他在门外听到了他们姐弟的谈话。
齐英娘与三爷心跪下接驾。
三皇叔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齐天明。
“老三,有志气!说的好!本王并非故意要听你们姐弟谈话,不过走到这里,听到齐天明的名字,才驻足细闻,既然如此,以后就让齐天明跟着你,帮你查案,直到破了这桩案子为止。”三皇叔上前拍拍三爷的肩膀,大声说道。
三爷忙拜谢。
齐英娘忙上前道:“皇叔国事繁忙,何必亲自前来,实在折杀臣妾一家了。”
“丰实是个人才啊!可惜天嫉英才,这么早就走了!我来拜祭拜祭他也是应该的。”三皇叔沉声道,拉着齐英娘出门去。
齐天明留在原地没动,待三皇叔出了门,方才对三爷一拱手,肃声道:“三爷有事但请吩咐。”
“有劳齐大人,我想今天晚上与齐大人一起夜探万府。”三爷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了当说出来自己的意图。
“谨遵钧命。”齐天明应着。
他就是这样的人,没有废话,既然三皇叔让他帮助齐丰绅,那他就听命于齐丰绅,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并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一条忠诚的好狗!不多管闲事,一心为主卖命。
所以他的命要比二爷长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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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的丧事办的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要多体面有多体面。
解子卫一滴眼泪没有掉,连孝服都没有穿一天,也不出院子来送殡。
她冷眼瞧着别人哭,一脸冷笑骂别人多事。一家人都觉着她疯了。
起棺送葬之时,老太太命沐婉悦叫她过来给二爷磕个头,尽尽夫妻之义。
沐婉悦来找她的时候,她正穿着大红花衣裳,哼着小曲对镜梳妆,唱戏的戏妆。
沐婉悦也以为她疯了,坐到床沿上,望着她,心如刀绞。
解子卫是她在这人世间遇到的第一个与她真心相待的朋友,可她却亲手杀了她的爱人。
于她,沐婉悦是个罪人!
“他怎么可能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天死了呢,多么可笑的事儿!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想跟我开个玩笑,逗我玩玩。因为我跟他说过,如果他不记得我们相遇的这一天,不给我买礼物,不哄你开心,我就弄死他。
他一定是因为太忙,忘了这个日子,不敢来见我,所以才骗我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明明比我还小两岁,我都没死,他怎么会死呢?他答应过我,要死在我后头,替我上坟点灯的。他答应我的事,从来就没食言。
你们都被他骗了,就我知道他没死,他是害怕我骂他,所以才装死,其实不过是一个日子而已,就算真的忘记了,我又怎么会真的怪他呢,毕竟我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都像是头一天遇到时那么甜蜜,只要他回来,我一定把这句话告诉他,我根本就不会怪他忘记这件事……”
解子卫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
沐婉悦的眼泪如瀑雨般洒落。
“我带你去见他。”沐婉悦上前拉她。
解子卫双手紧紧攀着梳妆台不肯松手,不肯跟她走。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他回来,我们相遇那一天,我就是个扮相,正在唱青衣,我现在唱给你听,不,我唱给他听,他不是听了我的戏,才迷上我的,天天去捧我的场。
我因为带病上场,嗓子坏了唱不下去,别人都喝倒彩,朝我身上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班主不要我,说我连累了戏玉子,连工钱都不肯给我。只有他不嫌弃我,他说我唱的青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青衣,他还说,嗓子坏了怕什么,不能唱就不唱,他养我一辈子。
悦儿,你说说,他答应养我一辈子的,这才过了几天,他怎么可能就死了,不想养我了呢。”
解子卫执拗的说道。
沐婉悦从后面搂住她的肩膀,泣不成声。
她不想哭,觉得自己没有眼泪,可眼泪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子卫,你难道连老二最后一程也不去送送吗?”齐英娘走进来,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