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肆这时道:“公司的事情倒没有什么,现在爵世集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圣港市的经济命脉,风暴集团也没有什么动作。所以我们注意一下封刃的动向就是了,这个事情他肯定也是知道了,如果他再来出点什么幺蛾子可就麻烦了。”
蓝肆看起来很是平静,双眼之中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他看起来像是这几个人中最不悲伤的一个,他的克制和冷静都让所有人汗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蓝肆对贝馨的关心,甚至是不输于幕爵的,以前他将贝馨当作自己的情人,现在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在看待。试问一个哥哥知道自己的妹妹怀孕之后流产了,他的心真的能够平静吗?
但是今天所有人都有些失了分寸,包括幕爵,基本是蓝肆在进行着指挥调度,如果不是他,今天的结果可能还要更加的糟糕。
凌云拍了拍蓝肆的肩膀道:“秦涉做事情没脑子,鲁伊斯现在还在养伤,我得负责照顾贝馨小姐的病情,所以……不管什么事情你都着手处理就是了,幕总已经将你当作是一家人,我们几个更是把你当作兄弟,也相信着你的实力。”
现在不是歉然的时候,蓝肆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所以没有拒绝。只是叹息了一声道:“不过今天我的决策也失误了,我没有考虑到莫迪伦的精神状态已经很是崩溃了,没想到考虑到他竟然会选择玉石俱焚。”
秦涉深呼吸一口气道:“好了,这些事就不提了,当时情况紧急,也只有你的思维跟得上了,而且,莫迪伦本来就是变态,这次让他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秦涉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没有复仇对象了。这让他感觉到十分的恼火。
这个时鲁伊斯也是郁闷道:“我……可惜这次我受伤了……我……”
凌云又对鲁伊斯道:“大家现在都需要安慰,但是最需要安慰的还是幕总,我们没有比他们更伤心的理由。该养伤的养伤,负责安全活动的就负责安全活动吧,找点事情忙起啦,不要陷入自责的情绪之中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走开。
但是这时走廊里却传来一阵阵轻缓的脚步声,众人抬头看去,发现是劳伦斯和贾巴尔两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劳伦斯是大病初愈,所以现在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不过他眼眉之间的关心显然是为了贝馨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问凌云道:“我儿媳妇的情况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这让劳伦斯觉得有些不对了。
凌云急忙道:“劳伦斯先生,贝馨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只是昏迷之中,幕总在里面陪着她,说是不要任何人进去。”
劳伦斯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然后凌云又垂着头道:“只不过,抱歉,劳伦斯先生,贝馨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
众人本以为劳伦斯这么大的年龄承受不了这种噩耗,但是他只是愣了几秒钟,然后抖了抖肩膀,嘴唇也微微颤抖。
不过也仅此而已,他脸上虽然还是有深刻的忧郁,但是那种忧郁被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生死离别,劳伦斯比任何人都更能,也更喜欢承受悲伤。
他能理解凌云向他告诉这个消息的时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凌云的肩膀道:“好孩子,我知道了,不过你们都不要自责,也不要郁闷,去做该做的事情就是了。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我们还有未来嘛。”
众人没有想到竟然被一个老年人鼓舞了,心中都是坚强了起来。
劳伦斯先生微微点头,然后对贾巴尔道:“我累了,你送我回去休息,然后你过来和他们一起看看情况吧。”
贾巴尔是不会离开劳伦斯半步的,但是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搀扶着劳伦斯走出了走廊。
大家也都各自忙活去了,都希望工作可以让压抑的气氛更加少一点。
他们虽然都是幕爵的下属,有的曾经还是幕爵的敌人,但是他们很早就已经将幕爵当作自己的朋友,兄弟,亲人。而且贝馨也对他们挺好,都好想看看贝馨如果生出小幕爵来该是个什么模样,但是现在这种热切的希望烟消云散了……
蓝肆在走开了独处之后,才点燃了一支烟,他最怕负面的情绪会传染,所以一直让自己坚强起来。但是他依然还是抵抗不住那种绝望。一开始误以为贝馨死亡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蓝肆独自抽完了一支烟,然后回到了自己以前在海边的小别墅里面。那里有他曾经和贝馨一起工作时候的点点滴滴。但是他回来为的不是回忆,而是为了关注封刃的动向。对于搜肠信息,没有人比他更加的拿手。
搜查了一个晚上,蓝肆得到了大半部分封刃的活动轨迹和事件,如果是其他人他甚至可以完全得到。但是封刃这家伙太谨慎了,关键部分的信息一直追查不到。而且通过调查,蓝肆发现暗涌在劫持劳伦斯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动作了。
但是蓝肆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反正医院方面还有秦涉和贾巴尔在照顾,安全暂时是不用担心的。何况是幕爵私人医院,更加的安全了。
……
此时。
凌晨亮点。
幕爵身体已经很是疲累了,但是他丝毫感觉不到疲累,只是安静的坐在贝馨的身边,安静的看着她睡觉时候的容颜。
这容颜在几天前还娇艳可爱,在几天前还洋溢着即将要成为人妻的快乐和幸福。但是现在这张容颜却是苍白的,没有血色的。
幕爵甚至希望贝馨能够暂时不要醒来,他不敢想象贝馨在得知了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在的时候该是怎么样一种反映。他简直不能想象,越往那个方向想,幕爵就越是觉得自责,越是难以放过自己,他的内心如同一万把刀子同时戳着他的五脏六腑。
幕爵就这么坐着,甚至不敢去触碰贝馨那冰凉的小手。两个月前贝馨也是躺在病床上,现在居然又重蹈覆辙。幕爵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让其他男人对贝馨造成伤害。
幕爵就是这么坐着一直到了天亮,最终,贝馨的手动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地皱起。她仍然是如此好看……
贝馨的眼睛总算睁开了,当那双带着忧郁的眼睛看到了红着眼睛的幕爵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就露出了笑意。
贝馨打了个哈欠说道:“爵,每次都这样,每次我受伤了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总是你。”
幕爵强颜欢笑,伸手握住了贝馨。
贝馨却突然撇嘴道:“可是这次你却不是为了来看我,我知道。”
幕爵愣了愣,摸着贝馨冰凉的额头道:“怎么?不是看你是看谁?”
贝馨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道:“你是来看小家伙的对不对?说起来这么也好,躺在病床上也就有时间好好想想宝宝该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了。”
幕爵突然觉得有些哽咽,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他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笑容看起来有些死板。
贝皱眉道:“怎么了?爵?我应该不是什么大伤吧,等我出院了,我们就可以成婚了。唉,义父可是等得心慌了。”
幕爵仍然是不说话。
贝馨觉得有些奇怪,她摇着幕爵的手道:“你是担心我担心得太多了吧,之前那狙击枪是你打的吧,真帅,我就看到两个人倒下,虽然枪法很准,但是吓死我了。”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起这事幕爵就越发的自责了。他握着贝馨的手也不知不觉的加大了力度,双眼之中也是失去了神色。
贝馨总算是觉得不对劲了,她道:“你不说话吗?不说话就让我猜猜?”
贝馨指着自己脸道:“我知道了,我毁容了,变丑了,所以你不喜欢我了正在想怎么休掉我对不对?哦不,不是休,我们还没有成婚,你直接甩掉我就好了。只不过我该要多少分手费呢?”
贝馨咬着自己的指头想了一阵,但那是幕爵仍然摇头,“你是最漂亮的,不管什么时候多是,贝馨……”
贝馨高兴的点头,拍着胸脯道:“那我想想,难道是我还是在被通缉,你等会依然得把我交到警察的手中?”
幕爵摇头:“你被通缉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阿拜酋长合众国方面已经取消了对你的诉状。莫迪伦终于彻彻底底死去了,以后没有人再为难你了。”
贝馨叹气道:“神神秘秘,那是什么事情嘛,难道说?我的孩子没有了,怎么可能?我还感觉到她在动呢。”
说着贝馨就调皮的把手伸进了被子下面,他的手摸到了肚子上的时候,笑容也是凝滞了。
幕爵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眼眶湿润了。
他伸出手去握贝馨,但是却被贝馨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