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家的规矩倒是新奇,还有姨娘病了要嫡女搬离的道理。”
“……说是,江娘子命带妖孽,克亲。”
“甚好。”
沈辞厌说着,脸色却已经差到了极致,桃花庄的房间坐落在靠山的最后边,光是走进来就花了他两柱香的时间,若是寻常的女子非得走上半个时辰。
他一脚踢开了房门,吓得身后的医士都跟着抖了下腿,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江栎萤腹部的鲜血染了他一怀,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很不好看,身子除了贴在他怀里的那片外其余都冰凉得吓人。
医士给她号了脉,又探了下她高热的头,对着沈辞厌屈躬道:“情况不容乐观,必须马上缝合伤口。”
“我来缝?”
医士差点吓跪,再不敢耽搁半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当即打开药箱开始忙活了起来……
沈辞厌就坐在一侧,淬了冰的眼神看着江栎萤却又透着温柔,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她的呢?
大抵是那夜的月光太柔,她的笑又太摄人心魂。
“江尚书太忙了,找个人上去替他分担一下吧。”
袁瑛看了他一眼,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医士在一旁听得心慌,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缝上最后一针后,他妥帖地给江栎萤整理好衣裳盖好被子,才恭恭敬敬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小的这就去熬药。”
想了想他又说:“大都督,这位姑娘高热不退,还需得有人替她敷额降温……”
“下去熬药吧。”
“是。”医士像得了特赦般灰溜地就跑了,像是在这儿多待一秒都要小命难保般。
外头的雪又在开始下了,井中微暖的水还没等端进屋里就已经开始变得冰凉,冰寒的帕子才触及江栎萤的额头就被她下意识地弄掉了。
她的眉头不适地皱成团,动了身体就要侧睡过去,沈辞厌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别乱动,腹部才缝了针。”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却也真的没有再动,帕子再次敷上时,她把头侧到了一边,嘴里喃喃道:“冷……”
沈辞厌顿了顿却还是把她脸掰正过来,又将帕子盖了上去,江栎萤伸手就要去扯,手却被抓住了:
“别动。”
“……沈辞厌………你别冰我……我真的好冷……”
因为虚弱,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说完就又气息平稳地没了动静。
沈辞厌将她冰凉胜雪的双手牢牢握住,好一会才暖好放回被窝里去,又将自己的手泡进冰水里,直到变得通红寒凉才擦干贴上她的额头,周而复始……
天将将亮时医士端着药进来了,看了下已经退热的江栎萤,又重新给她号了脉:
“姑娘的身体素质好,伤口没有发炎症,已无大碍,接下来好好吃药休养很快就能好了。”
“嗯。”
见沈辞厌的脸比先前好看了些,医士已经在心里将十八辈祖宗一一叩拜了遍,真是谢天谢地,要是碰上个娇弱的没挨过去,估计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姑娘还没醒,小的把炉搬过来让这药和早膳一起温着,待姑娘醒来可以马上服用,大都督意下如何?”
“去吧。”
医士喜滋滋地出了门,很快就把东西都搬了进来,才安排妥当,就听沈辞厌开口道:
“忙了一夜,下去歇息吧。”
医士一听像是得到了极好的赏赐,忙谢恩:“谢大都督体恤。”
药的苦味很快就飘了满屋,被熏醒的江栎萤捂了下发疼的伤口,龇了龇牙口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