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栎萤。”煊帝照着念了下，转而问道，“听闻你把晋阳王女手掌扎了个洞？”
扑扇了两下睫毛，江栎萤肃然应道：“回陛下，是臣女。”
“你倒是实诚，”他突然斥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江栎萤将头低在了手背上不语，就听沈辞厌走过来跪在身侧，“皇舅父！”
煊帝撇了眼不争气的沈辞厌，堂堂男子汉岂能惧内？！
“常福，把辞厌带去偏殿上药。”
常福应了是走到沈辞厌身旁却不敢动手，只恭敬道：“沈将军请随老奴来。”
见他跪挺着身板不动，煊帝来了劲：“竖子，你敢违旨？”
江栎萤再捂不住，忙抬头代为应道：“陛下息怒，辞厌他这就去，马上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扯了扯沈辞厌的袖子，见他稳如泰山，又用肩头轻碰了下，还是纹丝不动，才无奈侧首低语：“辞厌，快走啊！”
看了她一眼，沈辞厌还是固执地稳跪着，直到无计可施的江栎萤忍不住在他耳畔道了句什么，他才松了脸上的肃色站起来和常福走了出去，临跨门槛时，却还是不放心地朝江栎萤看了去。
江栎萤为他嫣然一笑，小摆了摆手，要他安心。
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江栎萤规规矩矩地跪着，煊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扬，确实是个有骨头的，识时务也还知道护着自己的夫君。
“当众行凶，你可知是何罪？”
“陛下恕罪，臣女不知。”
煊帝噎住……
“不知？嚄，不知你就敢下死手？！”
江栎萤：“陛下明鉴，臣女这是反抗，非行凶。”
她言语清淡不急不缓，目光虽然没有直视，却也不卑不亢，煊帝眼里终于流露出了点满意的味道：“有辞厌在还要你一介女流来动手了？你倒是会出头，嚣张至极！”
“陛下，臣女无依怎配得上嚣张二字。玉褚郡主屡次得寸进尺，伤我便罢了，竟敢，”江栎萤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道，“臣女当时着实气不过，便动手了，请陛下责罚。”
投赌胜出，煊帝果然对她的护短极其满意，连语气都和善了不少：“你倒是和你父亲大相径庭。”
察觉到她脸上不达眼底的笑，煊帝肃然道：“听闻你被江家逐户了，可想回去啊？”
“不想。”她回答得太果断，煊帝又觉得她有些绝情凉薄非良配了，于是微竖了眉头道，“你这是打算就此做无根的浮萍了？”
“臣女自此有辞厌足矣。”江栎萤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只觉时间从未有的漫长，可她还是想与他好好地和平相处，至少不要让他对自己心生不喜，让辞厌太过为难。
“所以你就仗着辞厌回去耍威风去了？你可能想象今晨早朝辞厌被众臣讨伐的场面？一夜之间两桩事，还件件关乎朝廷命官，关你，善贤，你可真是能给辞厌惹是生非啊。”
江栎萤静静地听着不语，就又听他道：“曾也为江家嫡女，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你可精通啊？”
“……”江栎萤袖中的手指暗搓压着，片刻才道，“臣女愚昧，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