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父神色威严,眼里尽是厌恶。
“对不起。”夏微凉开口,声音有些嘶哑,“盛惜安是为了救我……”
“为了救你?”盛父怒极反笑,“你不是夜靳森的妻子吗?你不在他身边却与我儿子单独在一起,还闹出如此荒唐的情况?”
夏微凉无从解释。
早上盛惜安忽然说回国,她想借机回来更深入去了解夜靳森的事所以才跟着回来了,那她也总不能直接说夜靳森失踪了,她是回来找人的。
夜靳森是时域集团的掌舵者,他就是一个小感冒被媒体知道都可能会被无限放大,他的安危涉及到整个时域的安危,所以,她的确无从解释……
“对不起,我会负责。”
“负责?你当我盛家的子孙是什么平民小卒?岂是你说负责就能负责得起的?”盛父不屑道,“夏微凉,你顶多算是夜靳森看上的女人,还没正式过夜家的门呢就已经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还是说以为有夜靳森庇护你就能为所欲为?”
“我没有……”
“有没有直接让夜靳森来跟我谈,你还不够格,我要倒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管教自己妻子的!”
“现在你立刻给我走,永远别出现在我儿子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盛父狠声命令道,语罢转身就要回病房,夏微凉决绝的声音倏地传过来——
“我可以走。”
“但得等他醒过来,我确定他没事后便会自行离开。”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盛父怒了。
夏微凉定定的看着他,“您儿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这就是资格,倘若他醒来后找不到我,他会安安静静在这里养身体吗?相较于我,您应该更清楚他的脾气。”
盛父冷哼一声,“说了半天你是在威胁我?”
“我无心得罪。”夏微凉微微颔首,以示歉意,“我明白您的心情,您恨我也无可厚非,但这件事与夜靳森没有任何关系,我希望您就事论事,还有,如果您非要逼我走,可以,但他醒来后出现任何情况我都不会再回来,请问盛总,您敢赌吗?”
一年前,夜靳森为她受了伤,她为了别人不辞而别,如今,她不想在以同样的行为去伤害另一个人,盛惜安救了她她转身就弃他不顾未免太不厚道,而且他本身就看她看的她很紧,她若又突然消失,不敢想象他醒来后怎样。
综合多方原因,夏微凉都觉得该留下来等他痊愈,再不济也不该在他深陷昏迷的时候离开。
盛父被她一句你敢赌吗彻底激怒,他面色沉怒的瞪着她,讽刺,“难怪宫绝如此厌恶你,简直伶牙俐齿,妄自尊大,夏微凉,你是不是以为有夜靳森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尊人有分,敬人有度,我夏微凉的待人之道就是取决于别人先对我的态度,盛总在不了解事情全貌便已经对我妄加评论,我难道还不能为自己说话了?”
“更何况,我说了,只要盛惜安没事我立刻就会离开,您若真一心为了他好就不该这个时候赶我走!”
盛父眉头拧紧,看着夏微凉的目光沉的仿佛要将她压死……
……
两个小时后,盛惜安醒了。
但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导致中度脑震荡,从而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但医生说这是暂时的,只要好好修养别在受刺激,还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恢复。
这个结果还得感谢他那辆专门改装过的顶级越野车,不然怕是真不堪设想。
盛惜安醒来后没多久,盛父就带着盛母离开了病房,所以此时只有夏微凉一个人守在盛惜安的床边照顾他。
四目相对,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似熟悉又似陌生,夏微凉也摸不准,不知道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她。
坦白说,她希望他能忘记……那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盛惜安,你……还记得我吗?”
空气很安静,彼此沉默了许多后,夏微凉终于问出了这一句话。
盛惜安的额头上缠着绷带,手输着液,躺在白色的床上静静的看着她。
有那么一刻,他也想,能直接忘了多好,奈何那份爱早已深入血液,怎么忘?如何忘?
他是丢失了部分记忆,很多事情想起来都了一堆碎片,可唯独关于她,他记得清清楚楚,从初次见面到在此之前的每一个点滴都清晰的恍如昨日。
人真奇怪,明明爱的痛苦又偏舍不得忘,明知没有结果又偏不愿意回头,是遇上了爱情的人皆如此,还是仅他如此?
“记得,对吧?”
夏微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
“很失望?”
“失望倒谈不上。”夏微凉回答,“我只想你好起来,别的都不重要。”
盛惜安收回了视线,静了片刻,忽然道,“我要吃苹果。”
夏微凉愣了下,扬唇,“好。”
床头柜上放着盛惜安的手机,她拿苹果时无意识的看了一眼,刚好屏幕一亮,她才看见上面显示着好多个未接电话。
她把手机拿给他,“有人找你,要回电吗?”
盛惜安闭上眼睛,似乎很是疲惫,“你来回。”
夏微凉,“……”
“回路军一个即可。”
盛惜安补充。
他们当时分头找夏微凉,他去了别墅,路军则去了时域集团,他现在失联那么久那个火爆的小子估计得急疯了。
当然不是为他急,而是为他的少奶奶。
夏微凉滑动屏幕,“锁屏密码是什么?”
盛惜安,“你的生日。”
他说,依旧闭着眼睛,答得自然,好像那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夏微凉愣了下,心底随即涌起一股滋味。
嗯,不太好……
她原以为这世上凡能欠的东西都能还,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欠上真的就还不了,比如,情。
世上最复杂也最无法用公平来衡量的,便是这一情字。
平凡,却又沉重。
“你不必觉得有压力。”
盛惜安似感受到她的情绪一般,忽然开口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今天能救你,明天也能杀你,所以你无需感动,更不必觉得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