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风声敲打着纱窗。
乌云滚滚,空气中,尽是潮湿的味道。当雨滴落下的那一刻,穿着灰色衣服,扎着麻花辫的女子,摊开双手,视线牢牢地盯着天空中的乌云,便是雨滴打在了她的身上,她也毫无所觉。“真的下雨了?”
下雨了?
他们这是终于等到下雨了?
“妈,你看,下雨了。”
突然女子欣喜地转身回去,一双眼睛竟全都红了。
“妈,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床榻上的女人身材干枯,嘴唇干得已经起了皮,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只是当听到下雨的那一刻,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下,下雨了?”
“对啊,妈,下雨了,你看。”
她扶起床上的女人,让她看看窗户外面。现在明明还是白天,可是窗户外面却和傍晚差不多。
雨丝透过窗户飘入,落在她们身上,她们丝毫不介意,不过也不只是她们,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是如此。
不少人直接跪在了大雨之中,痛哭了起来。
等这场雨,他们都等了多长时间。
土地都已经皲裂了,河流也断流了
哪怕他们再省着,省着,井里的水也渐渐没了。
这是一场及时雨,若是这雨还不下来,他们的村子还不知道会死掉多少人。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滋润了土地,滋润了植被,也滋润了人心。
干旱终于过去了。
这场宛如浩劫一般的干旱,终于过去了。
他们活下来了。
可以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红衣睁开眼睛。
“可是,最终,我还是死了。”就死在了她新婚的那天晚上,身上穿着红色的喜服,头上还带着这个祖传的凤钗。
那个人当时嫌弃她是乡下土包子,却不曾想过,她这个乡下土包子的身上,竟然还带着一个珍贵的凤钗。便是这个凤钗,才能够让她活下来,将魂魄给凝聚了起来。
她扯了扯身上的红衣,将头发给挽了起来,用凤钗固定住。
视线却渐渐地飘远了。
那场大雨,让所有的人都活了下来,可是,她却在一个月后,死了。
简直是讽刺。
她啊,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当年的事情了。
或许是江母那令她熟悉的感觉,才会让她想起从前的事情吧。
“红衣,你在想什么?”
苏染上前一步,想要拉住红衣的手,自从宴璟给了他一张符箓之后,他就可以顺利地碰到红衣了。
红衣却是猛地将手抽回,不让苏染碰到。
“红衣?”
苏染眼底略过一抹伤悲。“不是说好了吗?要给我机会的?”
“我••••••对不住,我刚刚就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并不是针对你。”
看苏染受伤的眼神,红衣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主动牵住他的手。
就这么轻轻的一个动作,就让苏染整个人都笑开了。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是自己呢?
喜欢或许是有几分的吧?
但是爱?
这个字,对她来说太过深奥了。若是以前的她,这种事情,她不想碰触,也不想知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已经答应了苏染,她自然要努力一番。
只是,等到她报仇成功,她便要离开了。
到那个时候,苏染该怎么办?
“红衣,对我永远都不要有负担,我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那就足够了,其他我都不要去想了。”
就算到最后,红衣还是会离开他,但是,至少他曾经拥有过,不是吗?
若是害怕受到伤害,而不去追求,他一定会抱憾终生的。
“傻瓜••••••”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她还有什么理由推开他•••••••
江铃知疯了。
就在江母的眼皮子下面疯掉的。
她似乎整夜整夜地做恶梦。
总是在梦中大喊大叫着,只有打了镇定剂,才会稍微好上一些。
江母看在眼底,疼在心里。
却没有再亲自照顾她。
她给她请了护工,每隔两天,就会去一趟精神病院,看着那疯疯癫癫的江铃知,心里感慨万千。
“你们好好照顾她,钱财这方面,我会准时交的,但是有一点我必须申明,你们可不准虐待她,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做出这种事情,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太太,请你放心,我们都是正规合格的病院,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那就好。”
江母摸了摸江铃知的脑地,心情更加复杂了。
“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吧,妈妈会养着你了,但是我实在是不懂得如何照顾你了。”
她没有养好她,将她给养歪了。
这是她的责任,所以她会负责她的下半辈子。
“就算我死了,我也会给你成立基金会的,总归会让你安稳过完这一生的。”涂静舒不稀罕她的补偿,有宴璟在,她不缺钱,更何况,她已经听说了,她还是个小富婆呢,根本不缺钱。
至于和涂静舒相认的这件事情,她虽然挺想的,但是估计静舒不会愿意认她。
江母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精神病院。
江铃知进入了这里,这辈子算是彻底地毁了。
一脸难过地回到了江家,直到看到江父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才稍微好转许多。
“怎么了?又去那里看江铃知了?”
“嗯,哎,看到铃知变成这样子,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我也很难过,你这一天天地不仅不照顾我,还想着将我害成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江父突然冒出一句酸溜溜的话。
顿时让江母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她老公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就算是将他老公给揍上一顿,也不会开口说出来的。
难道是她老公问题了?
“你是我老公吗?何方妖孽,竟敢附身在我老公身上?”
江父:“·······”
“妈,这不是你老公,不是我爸爸,那么他会是谁?”江涵知没好气地说道,他妈这心思可都放在了江铃知的身上,哪里还会想到他和他爸爸?”就算是买礼物也只是买了一些无用的,尽是女孩用的东西。
“就是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