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梅给她找的对象是个镇上的人。
听常春梅说,这个人长得一表人才,家里条件也相当不错,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曾经娶过媳妇,不过这媳妇已经死了,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
那个年代的人,几乎都是盲婚哑嫁的。
她也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只是当时的她一门心思听着她妈妈的话,她妈说好,她自然也就同意了。在她看来,当妈的肯定是会为了女儿着想的。
哪里知道,她妈为了自己的幸福,要将她这个女儿给推到火坑之中。
看着她妈给她绣了一双绣花鞋,她心里感动万分。
她妈从来不曾给她做过任何的东西,这是第一次收到她妈的礼物。
为了衬托这双鞋,她还特地去镇上买了一块红布回来,认真地做了一套新娘服。
当时她妈妈的脸色有些不悦。
她还以为她妈妈是觉得她买的红布太过朴素。
后来,她才明白,除却这一双绣花鞋,她妈根本没有打算给她任何东西。
当时常春梅和镇上的那人说过了,她爹留下的东西都是她的,结果她身无分文,空荡荡地嫁去了婆家,便是她爹给她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也全都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檀木箱子。
没有嫁妆的农村女人,那户人家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他们可是给了不少彩礼的,之前那人说了,彩礼会当做嫁妆再带回他们家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些人自然不甘心。
想要大吵大闹,可是在红衣离开家的那一刻,常春梅就将房子给贱卖了,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嫁给了隔壁镇子的彭老三。
他们哪里还寻得到人。
最终只能够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了什么都不知道,在新房苦苦等待新郎官的红衣身上。
红衣是被他们一家子活生生地打死的。
几乎打得魂飞魄丧,若非凤钗有灵,将她的三魂七魄都聚拢在了凤钗之中,只怕,她连鬼都做不成。
在凤钗之中辗转多年,她才渐渐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颜艺和彭子安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常春梅。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婆婆奶奶,竟然会这般狠心。
“红衣?”
“不要和我说不得已,你风风光光大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就算想要摆脱我这个拖油瓶,你直接说不就成了,何必做得这么绝,便是你想要爸爸留下来的东西,和我直说,我也会给你的。”
她有手有脚,又能干,对她而言,常春梅才是拖油瓶。
只要没了常春梅,她随时都能够将自己嫁出去。
“我,不是,我•••••••”
常春梅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她知道自己女儿很难干。
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
自然也清楚,她几乎都是靠着年幼的女儿养大的。
村子里面的人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若是她真的带走了红衣爸爸留给红衣的那些东西,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所以她干脆将红衣给嫁出去了。
那些箱子也是做给他们看的。
说是嫁妆,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至于房子。
她也直接说,女儿女婿孝顺,想要让她也住到镇上去。
所以才会卖得这般便宜。
村子里的人都信了,毕竟红衣的孝顺,他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直到那些人掉头来寻常春梅的时候,他们才惊觉不对劲。
可惜,已经太迟了。
“妈,做人要有良心,是你常常和我说的事情,可是,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是有良心的吗?你自诩的善良呢?被狗吃了吗?”红衣猛地一抬手,将她给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让她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一张脸,也吓得苍白。
“红衣,是妈错了,是妈对不起你,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你放过我,你放了我吧。”
“我爸爸?你竟然还有脸提起我爸爸?也不知道将来黄泉路上,你还有没有脸去见我爸。”红衣并没有打算弑母,弑母可是重罪,哪怕这个母亲对不住她。
“我觉得我那些年来,就跟养了头白眼狼似的。”
她费心费力地养活了常春梅,结果常春梅转头就害了她。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她手用力一挥。
常春梅整个人就飞了过去,直接砸在了彭老三的身上。
彭老三被砸得气血不顺,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说吧,那户人家是谁?”
若是不报仇,她身上的戾气永远不会消散。
“是三合镇上的屠户。”
三合镇上的屠户刘大勇?
听到这个名字,红衣的心彻底地凉透了。
若是之前,她还为她妈寻过借口,想着或许她妈也是被骗了,或许,她妈只是贪财,并不知道她的情况,但是这个名字••••••
红衣突然仰天笑了起来。
声音凄厉至极。
“常春梅,你够狠,你够狠啊。”她又一抬手,常春梅整个人再度飞了起来。
她的手缓缓的收紧,常春梅用力挣扎着,双手护着自己的脖子,却依旧觉得窒息。
她要喘不上气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符箓飞了过来。
红衣身子一动,躲了过去,符箓落空,常春梅要跟着掉了下来。
“咳咳。”
常春梅撕心裂肺地咳嗽着,第一次这么直面死亡,让她吓得面无血色。
“微澜,你快点儿收了她,这女鬼在我们家里乱来。”
房微澜一脸防备地看着红衣。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房微澜,刚刚被我家主子给揍了一顿,现在又要多管闲事吗?”
这两个人红衣认识。红衣看了看自己被符箓灼伤的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你家主子?那是谁,我可不认识,你一个厉鬼还想在我房微澜面前伤人?”最重要的是,伤害的是还是嘉敏的奶奶。房微澜冷哼一声,掏出符箓。
“我家主子是宴璟和涂静舒,当时你挨揍的时候,我就在哪儿看着呢。”
房微澜:“•••••••”
宴璟?
涂静舒?
嗯,这两个人都是不能够轻易得罪的人,房微澜默默地将手中的符箓给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