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转眼间便过去了小半个月,这半个月内,宋修竹依旧没有醒来过。
苏柳每天除了处理道卦分院的事情,就是常去宋修竹的房中给他检查伤势,这件事情在整个仙平学院几乎都传开了。
也传到了宋修永与公仲若的耳中,他们也确实没有料到,国师居然会对宋修竹这么上心。
可等到他们去问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
“若是你们三人其中一个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自然都会一视同仁的。”
当然,这句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毕竟灵药分院的人碍于术法分院的影响,却是不愿意出手帮助宋修竹。
于是苏柳也就只能时时刻刻关注着宋修竹的情况了。
半月的时间,学院内一切事情都在逐渐步入正轨,也就只有宋修竹和徐城一直因为伤势而卧床不起了。
徐城,苏柳倒是没有过度的去关注他,自己依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丝毫不担心术法分院的人会找自己的麻烦。
这日,夜晚已深,苏柳总算处理完了道卦分院的诸多事宜,顺便修复了几个八卦法器,随后便站起身,打算去看看宋修竹如何了。
苏柳走出道卦分院,路上的学子们看到他都自觉的行了个礼,毕竟来了这么久了,苏柳也在众人的面前混了个眼熟。
虽然有些女学子因为苏柳的容貌,从而对他诸多关注与想法,可是又听说了他教训徐城的事情,都默默的对他望而却步。
这样也好,苏柳也落得个轻松自在。
夜晚的仙平学院中,除了还在勤奋刻苦的学子还在忙碌的在路上走动以外,人比白天就少了许多,苏柳缓缓在路上踱步,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
可是心中思量却极多。
“半个月了,宋修竹还没有醒,该不会男主光环破灭,直接给了我一个植物人男主吧?”苏柳看着远处皎洁的月光,皱眉沉思。
“按照系统的定律应该不会这么狗血吧。”肥牛也在思索,“不过失忆的话,倒是有些可能。”
苏柳惊讶:“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失忆梗?再说原著中也没有男主失忆这个剧情吧。”
“虽然没有,但是宿主你开拓了这么多剧情,说不定就有了呢!”肥牛有理有据的说。
苏柳皱眉,想一想这也不无可能,按照道理来说,宋修竹应该在好几日前就应该醒了,可是到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柳默默加快了脚步,虽然表面依旧漫不经意,但是悄悄攥紧的手指,已经暴露了他对现在宋修竹状态的不放心。
黑夜似乎更能掩饰人们内心的情绪,苏柳轻轻推开房门,看着漆黑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房间,手指轻弹,昏黄的烛光便亮了起来。
他随后关上门,轻轻踱步至宋修竹床边。
昏暗的烛光照着宋修竹一边的俊颜,给他的半边脸带来了暖意,明暗交界处,是他深邃又挺立的眼睛鼻梁,自己轻轻抿着的薄唇。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俊美,上挑的凤眼轻轻闭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睫毛为下眼睑投下一层阴影,给他苍白的脸颊增添了些许韫色。
苏柳像往常一样,坐在宋修竹身旁,手掌放在宋修竹略微冰凉的额头,开始为他检查着身体,了解他的恢复状况。
身上大部分灵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修为虽然掉了许多,但是后面努努力还是可以修炼回来的,断了的骨头已经接上,即便是灵丹妙药不离身,可是依旧没有恢复完全。
苏柳叹了口气:“晕着也好,免得醒了来受这个断骨恢复之痛。”
看着宋修竹沉静的俊颜,苏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觉得现在反正也没有人听到,干脆把这半月以来的想法倾诉个干净。
“宋修竹,你当真是喜欢我,觉得离开了我不行,觉得想要一直与我待在一起,甚至想要与我更亲近一些吗?”
苏柳漫不经心,又不由自主的摸着宋修竹的手,随即牵了起来,仔细的把玩着。
“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个感觉的呢?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年纪小,少年心性,不过一年半载不搭理你,你就可以自己将这个感情给忘却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居然仅仅只是为了证明我是否在骗你,服用隐匿丹,修为说损伤就损伤,依旧是那一副无畏的模样,像是一点都没有将你自己放在心里。”
“你可知,你这一副无畏的模样,却真真实实的让我害怕了。我不敢确定你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来证明一件事情之类的举动,这半月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因为想测试你在我心里的重要程度,才一一的同意上挑战台,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呢?”
“我曾说过,你是天潢贵胄,是天选之人,所有的坎坷与磨难都是对你的考验,你要如何应对,怎么选择,都是需要你好好斟酌的。”
说到这,苏柳常年面无表情的脸,居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或许是我自己有些自大了,或许你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不想丢了风南国的脸面,但是我依旧希望,你不要使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你若是想要什么,我给你便是,即便你是想要我的爱,还是其他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只要你将你自己,认认真真的放在心上来对待,像对我一样对你自己,我便再无什么言辞拒绝你了。”
苏柳轻轻叹息,他承认他自己心里是有宋修竹的,他也承认自己确实很想回去自己的世界,可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
即使二人最后的结果是分离,那么为何不珍惜现有的能在一起的时光,努力将对方推离自己,就能肯定以后的自己不会后悔吗?
苏柳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逃避。
他也不会在意外界的人怎么说他们二人,只要在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在一起就够了。
他将宋修竹的手放下,随即起身,这些话,他也就敢趁着宋修竹昏迷不醒的时候说了。
谁知正当苏柳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袖袍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抓住他袖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随即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国师这么说了,可千万不能反悔。”
苏柳眼眸睁大,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他缓缓转头,看到了宋修竹面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凤眸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
完了,社死了。
苏柳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但是依旧淡定的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宋修竹眼神迷茫,居然还思索了一阵。
“大概就是在国师我离不开你的时候吧。”
苏柳抓狂,那岂不是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他都听到了?
形象啊……
苏柳自我崩溃了一会儿,见宋修竹挣扎着要坐起来,忙伸手去扶着他。
毕竟宋修竹现在的身体可经不得大动作,否则骨头一个没有承受住,又断了怎么办。
宋修竹虽然浑身都疼痛不止,但是心口那一处确实甜滋滋的。
因此他笑的也是格外的甜。
苏柳无奈的坐在他旁边,用灵力又探视了一下他体内的情况,见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了心。
宋修竹举起手,摸着苏柳墨黑的发丝,柔声道:“我很高兴。”
苏柳点头:“嗯,看出来了。”
宋修竹又笑了:“我很高兴,国师心中有我,这让我是何其幸运,从未想过,居然能在你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苏柳微微皱眉:“别把自己放的这么低。”
他很不喜欢宋修竹这么说自己,这让他很不舒服,会让他感觉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远。
“好。”宋修竹柔声回应,随后面上露出歉意:“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心力。”
苏柳将目光看向别处,因为现在病弱状态下的宋修竹,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诱人。
“无妨。”
宋修竹看着他闪烁着的,又有些飘忽的眼神,敛去了笑容,正色道:“国师,请看着我。”
苏柳有些无奈,只好又转过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和不由自主发红的脸颊,看向宋修竹。
宋修竹表情忽然又有些委屈:“我大病初愈,国师难道就不想,抱抱我吗?”
要命。
苏柳的呼吸有些急促,宋修竹只穿了件里衣,他顺着宋修竹精致的下颌线往下看去,便能看到正在缓缓颤动的喉结,以及满含少年气息的锁骨,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
这些在之前都不怎样,可是在现在的苏柳看来,却格外的让人把持不住。
“你身体尚未恢复,还是别折腾了。”
苏柳皱眉,露出一副严肃又正人君子的表情,想要残忍又决绝的拒绝宋修竹这个请求。
“就一会儿,行吗?”
宋修竹不依不饶,嗓音低沉,像是带着某种邀请的意味,他看着昏黄的烛光照在苏柳脸上,没有看清楚苏柳的脸到底有多红,反正现在的他,就要让苏柳满足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霸道又蛮横,也许只是因为面前的人从来不拒绝自己,才让他觉得,他怎么做,苏柳都不会反抗吧。
果然,苏柳表情一软,小心翼翼的将宋修竹拥抱至怀中,动作很轻柔,生怕弄伤了他。
宋修竹眼睫毛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他缓慢的抬起手臂,回佣了过去。
随后他满足的闭上双眸,感受着这似乎是梦境一般的存在。
这个拥抱不是什么其他感情的拥抱,而是苏柳接受了自己之后,给他的一个只属于他的拥抱。
宋修竹感受着贴着他的人,剧烈跳动的心脏,又心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完美,这么好的人,属于自己。
上一世的他有多么不堪,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鲜血,他也明明白白,所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才会这么卑微,像是惩罚自己一般的伤害自己。
可是现在,他喜欢的人叫他不要卑微,叫他将自己也放在心上……
宋修竹深知,他是不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