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尧坐在地面上，目光空洞而无神，他的嘴唇干燥，口腔中一股腥甜味。
半晌，他才开口：“您应该救他们的……”
兵主把一瓶水递过去，岔开了话题：“原力，恢复的怎么样了？”
楚靖尧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名词，沉默片刻，为求谨慎问道：“什么……力？”
“原力。”兵主口齿清晰表演大方，一般而言没有十年说相声的功底读不清这两个字，“复原空间的力量，简称，原力。”
楚靖尧低下头，开始觉得或许一开始乔亦涵是对的，这就是在做梦。
楚靖尧调整了很久的心理状态，才重新问道：“原……复原空间的力量和黑渊能量不同，是吗？”
兵主点点头，停顿片刻，有摇摇头：“同源。”
楚靖尧没有太懂，但介于平行世界、黑渊与复原空间密切相关，黑渊能量和“原力”同源也并非是不可以接受的设定。
楚靖尧喝了几口水，稍微感觉好了一些：“至少能行动了，但是最多还能释放一次能力。”
修长的手指忽然贴在楚靖尧的小腹，顺势下移。楚靖尧赶忙裹紧了护住要害的衣服，惊恐地看着兵主。
“我是男的！”楚靖尧下意识地说道。
兵主沉默片刻，说道：“你被耶稣伤了，检查伤势——已经清除了？靠自己？”
楚靖尧尴尬地松开手，点点头：“嗯……尝试了一下。”
“聪明，有天赋。”兵主点点头说道，虽然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称赞之意，“快达到水平了，我的。”
楚靖尧又沉默片刻，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自己……
楚靖尧忽然觉得自己的人设和兵主有些重叠了，都是不太有表情，不同的好像就是兵主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强。
忽然，楚靖尧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盯着兵主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在照镜子……”楚靖尧忍不住说道。
兵主看了看他，沉声说道：“黑渊能量，尽量别用。会迷失——记住你的使命。”
“我的使命？”楚靖尧疑惑地问道。
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拯救世界？
别扯淡了，复原空间和黑渊里强的人这么多，不差他一个，如果他能和兵主一样强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试一试。
“一部电影，看过吗？”兵主轻声说道，坐到了楚靖尧身边，“《一条狗的使命》。”
这次，楚靖尧的沉默更加持久，旋即转头问道：“我怎么感觉……您在骂我？”
兵主不再说话了，只是扭头看向天边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有人，他来了。”
楚靖尧眯了眯眼，看向裂缝……裂缝越来越大了，即便相隔数千米，楚靖尧也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黑渊能量。
“谁来了？”楚靖尧问道。
兵主站起身，黑色眼眸中居然多了些忌惮：“他，极境，没有名字，代号，未眠人。”
楚靖尧深深叹了口气……面渊者，破渊人，原力，现在又来了一个“未眠人”，这个是出自哪个梗的？
楚靖尧能看到兵主绷紧的肌肉，意识到这个叫“未眠人”的来头恐怕比被黑雾包裹的兵主还大。
极境？复原空间最核心的区域吗？
楚靖尧不免担忧地问道：“您打得过他吗？”
兵主迟疑片刻，答道：“不能，只用原力……加上黑渊能量，可以，大概。”
“那……那我们两个一起上？”楚靖尧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力气又恢复了一些。
“不。”兵主摇摇头，伸手掐住了楚靖尧的脖子，“你该走了。”
楚靖尧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惊讶，整个人就又被兵主吊着飞了起来，一阵腾云驾雾冲向别处。
…………
耶稣忽然停住，看向了黑渊裂缝。
蚩尤皱眉，却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你先去。”耶稣冷声道，“我去托住他。”
蚩尤点点头，松开了耶稣的脖子，转身离开——哦，耶稣本身是不会飞的，也全靠兵主蚩尤带着。
耶稣缓步走向黑渊裂缝，良久，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袭白色西装，从头到脚都精致得像是要出席亲妈的葬礼一样。
不仅衣服，他的头发也是雪白，白的晃眼。
他带着一副白框银丝眼镜，厚度都快比啤酒瓶厚了。
他的手里捻着一支娇艳的花——并非玫瑰，而是月季，粉白色的月季。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白色的男人走到耶稣面前，脸上浮现出轻狂的笑。他松手，月季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在落地的瞬间，便蔫败了。
“只有一只鸭。”
未眠人唱着魔改的儿歌，沙哑的声音像是唐老鸭成了精。
耶稣的眼中满是惊悸，他完全不像招惹这个疯子。
耶稣鞠躬，微笑着说道：“尊敬的未……”
“嘘——！”未眠人伸出右手食指，贴在耶稣的嘴唇上。
他眯着眼，侧过头，似乎是在倾听什么。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见了吗？”
耶稣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听到什……”
“就是这个！”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记雷震，吓得耶稣险些心梗过去。
未眠人狂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指着耶稣的嘴巴：“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哈哈哈哈！”
他的笑极尽癫狂，他像是发了疯，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
耶稣被这个疯子吓得不轻，只好恭敬地站着，不再说话。
骤然，他的笑容收敛了，像是鸭子叫时突然被砍了脑袋，戛然而止。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翻着白眼，从眼睛外看着耶稣。
他压低了声音，指着耶稣的嘴巴：“听，放屁的声音。”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黑渊能量从耶稣体内喷涌而出——他从未被这么羞辱过！
“乖孩子乖孩子——乖乖~”未眠人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他的喜怒无常像是得了甲亢。
他的手指轻点在耶稣的鼻尖，明明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动作，却让那些黑渊能量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狼狈地逃回耶稣的体内——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
未眠人凭借轻轻一点，轻松地碾压了耶稣。
耶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看着未眠人的白色皮鞋，纵使心中万般不甘，可对上位者的恐惧只能让他乖乖闭上嘴。
未眠人抚摸着他的头发，弯下了腰，薄唇几乎亲吻在耶稣的耳畔，他的声音变得富有磁性。
“带我去找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