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过去了，楚靖尧听不到外面的说话声，期间还能听到有谁在咆哮什么。
楚靖尧小心翼翼地把空间能力释放出去，确认直径一公里内再也没有人，这才放松了一些。
他仿佛看到了两扇大门，他手中握着两把钥匙，通往大门的是两条高悬在穹顶之上的阶梯，他站在分叉口，把一把钥匙从天宫丢了下去。
从此之后，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在楚成和苏子卿之间，他选择了苏子卿，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继续痛苦下去了，他不敢想象选择楚成之后的未来——一定会和苏子卿分别的吧，就像上次那样，看着长矛刺过她的胸膛。
绝不能那样……绝不能……
“靖……靖尧……”苏子卿觉得有些闷了，努力挤开楚靖尧的手，把头探出来，正好撞在楚靖尧的下巴上。
她裹了裹被子，防止楚靖尧看到她的内衣——今天的内衣不适合做奇奇怪怪的事。
忽然，她愣住了。
楚靖尧在哭。
泪水从他脸上流淌而过，落在她的脸颊上，湿润，残存着些许的温暖。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苏子卿的胸口憋闷起来，心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只长满倒刺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心脏。
楚靖尧抱紧了苏子卿，那这娇小的身躯用力抱在怀里，把脑袋埋在苏子卿的肩上，哽咽着说道：“是的……抱歉，我梦到你死了。”
苏子卿想要伸出胳膊，奈何楚靖尧的力气实在是有些大，而且被子裹得太紧了，她只能像个抱枕一样被楚靖尧抱住。
苏子卿努力别过头，轻轻亲吻在他的脸上：“没事的，我不会死的，都结束了，没事的。”
哇，他的力气真的好大啊，原来他还会哭啊，他好像个小孩子啊，他的胸肌好大啊……
楚靖尧稍稍松开了些力气，站起身，把苏子卿抱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抱歉，吓到你了。晚安。”
“别走！得罪了方丈还想走？”苏子卿轻声说道，用被子遮住半张脸，“今晚特许你能睡在床上。”
楚靖尧摆摆手，苦笑道：“不了，男女有别，不合适。”
“你说这话才是不合适……”苏子卿拿起手机，播放了一旦录音。
“我爱你。”
是楚靖尧的声音。
楚靖尧一愣——是苏子卿喝醉那天晚上说的，糟糕，失算了。
苏子卿盯着楚靖尧，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起来。
楚靖尧老脸一红，连忙说道：“好吧好吧，你先把它关掉……”
苏子卿得逞地笑笑，关掉了手机，往一边挪了挪。
楚靖尧刚坐在床上，苏子卿就一脚把他踹开：“脱衣服啊！你这衬衫短裤都在沙发上磨了一天了，多脏！”
“可可可可是……”楚靖尧结巴起来。
“好好好，我不看。”苏子卿捂住了眼睛，小脸滚烫。
楚靖尧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地脱去衣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尽量避免碰到苏子卿的身体。
啊，要是让乔亦涵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嘲笑他不够男人吧。
楚靖尧像是铁板一样躺着，省略了眼观鼻的步骤，直接鼻观口口观心心如止水，脑中回荡着《大悲咒》的调调，防止自己想入非非。
苏子卿忽然凑过去，侧过身，抱住了楚靖尧的身体。
楚靖尧虎躯一震，弱弱地说道：“那个……你的手……”
“什么嘛，明明是个正常男人嘛。”苏子卿轻声说道。
楚靖尧翻过身，背对着苏子卿。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脑袋晕乎乎的，不过在一片混沌之中，恐惧格外明显。
那两个鸭舌帽绝对就在附近，鬼知道他们会不会折回，会不会把他强行带走。
他随时都可能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必须对苏子卿负责。
他无法坚守自己的“真挚”，只能在面对自己“真心”的同时，对苏子卿负责。
复原空间，黑渊，兵主，一个个的都阴魂不散，楚靖尧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会离去。
他们还游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在他看不到的黑暗处，把阴狠的目光锁死在他的身上，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蜂拥而出，毫不留情地把他从这个世界抽离。
就像上一次一样，即便他不想离开，那些混账也会逼迫他妥协——比如，杀了他重视的人。
在确保一切安全之前，他绝不能有所行动。
他压抑着自己的冲动，眉头紧锁——一定要控制住，这才是负责。
苏子卿愣了愣，无奈地笑笑，把手放在楚靖尧的腰上，抱紧了他——算了，睡吧。
没多久，楚靖尧就听到了苏子卿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熟了。
楚靖尧一动不动，任由苏子卿在床上折腾过来折腾过去，楚靖尧不得不经常起来，替她盖好被子——睡相好差。
不知过了多久，苏子卿的手机发出一串响声，是一条短信。
楚靖尧看了看，发现发件人是楚成。
他皱起眉，打开手机——苏子卿的手机没有密码，倒也是心大，她这么重的身价，居然不设防。
看到屏保，楚靖尧愣了愣，忍不住笑了。
是他们几个人的照片，今天刚照的，苏子卿在中间，左边是楚靖尧，右边是宋乃尘，再往右是只有半张脸的兵主——苏子卿坏心眼地把兵主截去了一半。
他们三个半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根棉花糖，对着屏幕笑……楚靖尧发现自己笑得真勉强，像是被苏子卿用枪指着脑袋威胁了似的，至于兵主，他的嘴角用力上挑，但还是笑不起来，有种阴阳人的恐怖感。
其实，一直这样下去，真的很不错。
他打开短信，看了看。
“告诉靖尧，这次真的都解决了，让他放心吧。顺便，我喝了你家的一瓶红酒，不知道什么牌子，下次买点白的，红的我喝不惯，最好是茅台。”
楚靖尧瞬间冷静下来，他有些不信任楚成了，虽然上次他说解决后，不管是黑猴子还是耶稣再也没出现过，但……
算了，还是留给时间见证吧。
楚靖尧给苏子卿盖好了被子，闭上了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