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十二分，客流量渐渐多了起来，楚靖尧也忙得不可开交。
咖啡店他常去，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咖啡店里工作。
和实验室不同，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和烧烤摊也不同，没有那么多烟火气。
这里的氛围恰好是楚靖尧喜欢的感觉，不骄不躁，敦厚悠长。
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摆摆货架，然后进货搬货，清理卫生，没有什么需要技术的活儿。
“小伙子真挺不错，在哪里上大学啊？”老板笑着问道。
楚靖尧轻声回应：“已经修满学分了，在一家……”
他愣了愣，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他是在乔亦涵的工作室里工作的，为乔亦涵继承家业做准备。
但是在这儿……
楚靖尧摇摇头，更正道：“一家实验室当实习生。”
“哦哦哦！搞科研啊，真好，国家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喽！”老板笑笑，“来，麻烦你把这瓶咖啡豆搬到后厨吧。”
“好的。”楚靖尧接过用木桶装着的咖啡豆，刚转身，却撞在一位客人的身上。
怀里的木桶跌落，咖啡豆洒在了地上。
“真抱歉！”楚靖尧一边道歉，一边弯下腰捡咖啡豆。
客人没有说话，只是蹲**，伸出手帮忙。
“太感谢……”楚靖尧刚要道谢，手就定在了半空——
那只手上，长着毛！
他惊恐地抬起头，又不敢发出什么声响。
黑猴子捏起一把咖啡豆，放进木桶里，“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激流，一阵一阵地冲刷过楚靖尧的神经。
“猜猜看……”黑猴子压低了声音，但声音还是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俺老孙送了什么礼物给她的科室？”
楚靖尧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混账东西！
黑猴子把一张纸条塞进楚靖尧手里，压了压帽子，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老板看楚靖尧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便问道：“怎么了？木桶坏了也没关系，这里还有……”
楚靖尧手一握，空间能力发动，豆子瞬间都到了木桶中。
他把木桶放在了桌面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抱歉，老板，我要辞职。”楚靖尧把店员服脱下来，放在了柜台上，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这个曾让他感到些许舒适的地方。
…………
楚靖尧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是一串地址。
那个地方在临近的省份，将近两百公里的距离——他不知道苏子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算是下午两点离开的，那也有五个多小时了。
楚靖尧搜了一下机票，最近的时间也是晚上九点钟——不行，根本来不及！
鬼知道那黑猴子“送”了什么，如果是炸弹，反而还好说，只要报个警就能解决。
但如果是和黑渊或者复原空间有关的东西，报警就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而且这么晚才告诉他，显然没想让他用普通的方式赶过去——
不，反过来想，黑猴子肯定给他留了时间，让他能及时赶过去制止苏子卿。
最快的到达方式……最快的到达方式……
楚靖尧猛地抬起头——空间能力！
但移动两百公里，他真的能做到吗？
楚靖尧一边想着，就一边去了本市最高的地方。那是一家天文博物馆，最高的地方有个天台，是这个市乃至这个省份，最高的地方。
十七分钟后，楚靖尧气喘吁吁地站在无人的角落，让自己的面前没有任何阻拦物。
他缓了缓，闭上了眼，把自己的空间能力尽力朝早就确定好的方位延伸过去。
延伸……延伸……延伸……
居高临下的，空中没有任何阻拦物。
他感受着空间，想象着自己把胳膊极力向远处延伸。
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栋楼房，那栋……两百公里外的楼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仅仅一公里，他就感受到胸口像是压了一个巨大的秤砣，血管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脑子里一片混沌，耳中满是令他烦躁的耳鸣。
不，排除一切，只要让空间延伸就好。
五十公里，他的胸口上像是站着十几个人，那十几个人的拳头疯狂地砸向自己的大脑，他的心脏开始狂跳，血液像是暴风雨下的大海，掀起绝命的暗流。
一百公里，他的耳朵里像是放了一支管弦乐队，杂乱无章地演奏着，吵得他的大脑一阵生疼。
他开始喘不上气了，胸口像是被一辆满载煤炭的卡车来回碾压……多亏他的身体被强化过了，否则在五十公里的时候就支撑不住了。
两百公里，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击，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巨人，想把他的大脑撕碎。他的心率超过了两百次每分钟全身泛起**——
找到了！就是那栋楼！
略微偏转角度，把目的地定在无人的角落。
可就是这的移动，让鼻血径直喷射出来——是喷射，像是消防栓。
不能再犹豫了！
他用尽全力，消除掉了自己和目的地之间的空间，让自己的身体随着巨大的引力随波逐流。
瞬间，他的身体撞在了那栋楼后的角落里，几乎要命的虚脱感让他无法站起身，他的耳朵里满是嗡鸣，眼前一片模糊，大脑也无法正常思考了。
他在那里躺了数分钟，才略微恢复了些。
眼前的一切还都是模糊，但能大致分清方位和物体了——不能再等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四肢就像是别人的一样，他用力挥舞，却没有任何感觉。
管不了这么多，他摸了一把鼻血，跌跌撞撞地冲进楼里——201科室，就在二楼！
可每上一次楼梯，就像是横跨过整座泰山，虚弱感不断地袭向大脑，他硬是咬牙撑了过来。
二楼……201！找到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门前，手扶着墙壁，苦苦支撑着枯槁的身体。
他终于能听到了一些声音……
“这是谁放在这里的？”是陌生的声音，大概是苏子卿的同学，“致苏子卿小姐……子卿，是给你的诶！”
“给我的？好大的盒子……包装得倒挺精致，这是什么啊？”苏子卿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拆开看看嘛！”同学笑着说道。
突然，楚靖尧用力推开门，门撞在墙上，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都回过头。
“别碰它！”楚靖尧大吼一声，在众多惊骇的目光中冲向苏子卿……怀里的盒子。
苏子卿看着楚靖尧，皱皱眉：“你怎么来了……这东西，是你给我的？”
她灵敏地躲开，楚靖尧险些摔在地上，幸好扶到了桌子，才能堪堪站着。
他想说话，可嗓子里像是着火了，还泛起一阵腥甜。
苏子卿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怀里的盒子，她撕开外包装，冷笑道：“让我看看你又要耍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