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吗？”兵主冷声问道。
楚靖尧点点头，但他很想说脑子会了，手差点……差亿点。
兵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坐在了门口前的树根上，一言不发，坐得笔直，像是在等什么。
楚靖尧挠挠头，刚想问他在做什么，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刹车声。
“什么情况？”门外有人大叫了一声，“全体警戒！全体警戒！”
楚靖尧愣了愣，刚要出门，脚下忽然一绊，他低头看去，发现是兵主用一根长矛拦住了他的脚。
“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靖尧听到了苏子卿的声音，满满的惊恐，一副被绑架的语气。
楚靖尧明白了，他们来得地方就是那些人的“老窝”，只不过来得太早了，所以演变成了守株待兔。
兵主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外，长矛在手中不断旋转。
“谁！举起手！放下武器！”组长大吼着，率先开了两枪。
紧接着，楚靖尧就听到两声脆响，不用想都知道，是兵主用矛尖扫开了子弹。
“开火！开火！”组长叫起来，震得耳膜生疼的枪声不绝于耳。
苏子卿尖叫起来，楚靖尧连忙冲出去，闪烁的寒光却闪得他睁不开眼。
一柄长矛在兵主手中像是化作了一条游龙，在他身边灵敏地游曳着，分毫不差地挡开了所有的子弹。兵主也像是体操运动员一样，健美的肌肉不断律动着，贯彻着暴力美学的动作应接不暇，眨眼间就靠近了那些人。
但兵主并没有伤人，而是一矛接着一矛扎破了枪，卸除了那些人的武装。
八个人惊恐地愣在原地，他们已经看出面前这位没有要伤他们的意思，如果再动手……那可就是不识时务了。
苏子卿颤抖着抬起头，她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一屁股坐在地上。楚靖尧连忙走过去，把她搀扶起来。
“没事吧……”楚靖尧担心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居然还很平静，或许经历了复原空间的那些，刚才的那些事就已经无足轻重了。
兵主蓦得转过头，指向天空。
楚靖尧狐疑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架不知道何时起飞的直升机。
兵主冷声道：“楚成，在上面。”
楚靖尧一愣，松开了苏子卿，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走近几步。他伸出手，极力想要触摸到那个遥不可及的人。
爸爸……这个词已经变得陌生了，他也忘记了爸爸的样子，只记得爸爸总是会喝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总是一副落魄武士的样子。
其他的呢……都忘记了。
忽然，一股恶寒直钻进他的大脑，那股熟悉又厌恶的感觉突然传来，他不用转头都能感受到那团缭绕的黑雾。
兵主猛得转过身，手中的长矛高高扬起，磅礴到足以扭曲空间曲率的力量注入到长矛中。
他的面孔狰狞起来，用尽了全力，大呵一声将长矛如同导弹般投掷而出。
长矛瞬间就突破了音障，可那足以震碎耳膜的声音还没传来，兵主就一手掐着楚靖尧一手掐着苏子卿，转身逃向了远处。
长矛笔直地射过去，黑雾中，阔背大刀悍然落下，精准无比地砍在了矛尖上。
声势比飞机撞击双子大楼更大的爆炸扫平了数平方公里的一切，就连微微凸起的山丘都被削平了。
黑雾中，兵主扬起了下巴，看着另一个兵主逃窜的方向，眸子中满是冰冷。
他的身前，有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矗立，一人来高，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主啊，祝福这个世界吧……”耶稣合上了《圣经》，手在胸前比十字架，悲悯地看着这道裂缝。
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上了。
…………
兵主把两个孩子放在高楼上，脸色难看得出奇，他转过身，看向楚靖尧：“要做什么，快些，没时间了。”
楚靖尧的脑袋还在发蒙，他实在有些受不了兵主的“急性子”，一阵腾云驾雾，虽然没有任何生理不适，但还是让人想吐……
“没时间了？”苏子卿抓住了重点，问道。
兵主点点头，看向裂缝的方向，眼底深藏着恐惧：“黑渊，打开了。”
“黑渊？”楚靖尧感觉自己像是复读机，但似乎领悟了什么……
“黑渊。”兵主沉声说道，拳头悄悄握紧，“同一个人，不同世界，相遇，世界自我修正，产生黑渊，不可修复，吞噬一切。”
楚靖尧瞪大了眼睛——不同平行宇宙的人在同一个宇宙相遇，就会产生黑渊……而且黑渊会吞噬掉整个平行宇宙？
那么说来，在复原空间看到的黑渊是……
楚靖尧看了一眼懵懂的苏子卿，便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那……那这个世界的人……会怎么样？”
“破渊人。”兵主说道，神情阴郁起来，“没有名望，会被同化。”
“别开玩笑了！”楚靖尧突然爆发，上前两步，想要揪住兵主的领口，却发现他没有领口可以抓。
苏子卿被楚靖尧吓了一跳，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连黑渊是什么都不知道。
楚靖尧看着兵主冷峻的脸庞，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是因为他逃到了这个世界，所以另一个兵主才会追来，两个兵主才会相遇，黑渊才会被打开……世界才会毁灭……
是他，亲手毁灭了这个世界。
他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几乎要压垮他的罪恶感砸在了他的背上，他直不起脊背，甚至无法直视苏子卿的眼睛……是他害死了苏子卿，还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兵主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该来，最接近成功，这一次。”
“什么意思……”楚靖尧觉得嘴里泛起了腥甜味，好像是他喝了被他害死的人的血。
“楚成，救你的母亲，每个世界的他，都在找方法。”兵主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次最接近成功，可是，你来了。”
“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苏子卿连忙摆手，她看楚靖尧快哭出来……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冷静到和机器人一样的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
楚靖尧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犹豫片刻，轻轻抱了抱苏子卿：“抱歉……我害了你，但我没时间赎罪，我要去见我爸爸一面。抱歉。”
苏子卿感受着楚靖尧怀抱的温暖，大脑立刻停止了运转……这还是第一次，除了她爸爸之外的人抱她。
楚靖尧的表情重归平静，他就是这样的人，明白什么是第一位。
“调整很快，很好。”兵主点点头，掐住了他的脖子，瞥了苏子卿一眼，“回家，没事了。”
说完，两个人就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苏子卿的面前。
苏子卿愣了半天，刚刚的一切彻底推翻了她的世界观。
她咬咬牙，记住了兵主前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