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子卿看着手里的卫衣，轻声叫道。
楚靖尧坐在软椅上，无神的目光看着手里的二十七个盒子。
“喂！”苏子卿抬高了声音。
“啊……啊。”楚靖尧回过神，艰难地转过身，“又买了几件？”
苏子卿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就不怕乔亦涵报复你吗？”
楚靖尧想要挠挠头，可双手都被盒子占着：“怎么可能，二乔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好孩子。”
“蛤？”苏子卿不可思议地看向楚靖尧，“你都知道他什么，就说他是好孩子，你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吗？控制股市，欺负中小型企业，垄断科技，害得好多人实业。”
楚靖尧愣了愣，眼眸上笼罩了一层灰暗：“抱歉，都是我的错……”
“什么？！”苏子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是你诱导他……”
“不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楚靖尧立刻打断了苏子卿的猜想，他可不想再背上什么莫须有的罪过了，“我是说，如果我能陪伴着他的话，他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得了吧！”苏子卿挥挥手，把卫衣递给了销售员，“我跟他在一块快两年了，那混蛋说分手就分手……我认识他的时候，才上初中，我不比你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楚靖尧没有说话，论资历，苏子卿确实不够格，他可是从六七岁的时候就和乔亦涵住在一起了，乔亦涵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
不对。
这个世界的乔亦涵，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有什么资格对“陌生人”评头论足呢？
楚靖尧的目光再次空洞起来——既然如此，耶稣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想让他感到绝望吗？
怎么可能，乔亦涵对他而言，只是个面孔很熟悉的陌生人而已，他又有什么必要感到绝望呢。
说到底，他连自己的“使命”是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苏子卿撇撇嘴，说道。
楚靖尧低下头：“嗯，你说得对，我对现在他……很陌生。抱歉，我不该发表看法的。”
“从一见面开始你就一直抱歉抱歉，烦死了！”苏子卿开始不耐烦了，“不买了，就这样吧。”
楚靖尧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苏子卿的家。
“我穿哪个？”
毕竟是苏子卿掏的钱，还是要问一下苏子卿的意见的。
苏子卿看了一会儿，抽出一件休闲的水墨风格卫衣，又找出一条修身的运动裤：“就这一套吧。”
楚靖尧飞速地拿起衣服，去浴室换好衣服。
他站在苏子卿面前，等苏子卿点点头，便微微鞠躬，朝外走去。
“哎哎哎你干嘛去！”苏子卿一愣，急忙叫住楚靖尧。
楚靖尧回过头：“离开这里啊……不是说好买好衣服，我就可以走了吗？”
苏子卿柳眉倒竖：“差点让我长针眼的事到此为止，浪费我食材的事儿还没完呢！”
“不是请你吃小笼包了吗……”楚靖尧弱弱地说道。
“蛤？我的黑松露是你的小笼包能媲美的吗！”苏子卿恨不得把手边的盒子全都丢在楚靖尧脸上。
楚靖尧万般无奈，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那你说……还要我做什么？”
苏子卿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挥挥手：“算了算了，把你手机号给我，想起来了再给你打电话。”
“还可以这样吗……”楚靖尧开始后悔下厨了，他掏出手机，愣了愣，“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机号是多少。”
苏子卿猛翻白眼，走过去夺过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好了，这样就知道了。”
楚靖尧收起手机，刚要离开，苏子卿就又戳了戳他的腰。
“怎么了……”楚靖尧回过头，苏子卿猛地一抬手，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丢过来，他下意识地接住——
是车钥匙，宝马i8。
“方便随叫随到。”苏子卿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快走快走！”
楚靖尧愣了愣，他不知道这台将近两百万的车他能不能消瘦得起，但也不好推辞，毕竟还欠着苏子卿人情，只好道谢后离开。
等楚靖尧出了门，苏子卿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三十多个盒子，不禁笑了笑。
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果然，跟楚叔叔真的很像……该不会是楚叔叔的私生子吧？靖尧，这个名字……是该姓了吗？楚尧，也还行。还是说……楚靖尧？”
“算了算了，谁知道呢……人还不错，没可惜好皮囊。”
苏子卿说着，双手插兜，却被奇怪的触感惊到了。
她摸了摸那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是一张纸条，再普通不过的白纸。
“谁放的？”苏子卿喃喃着，她很肯定，出门之前口袋里还没有这东西。
她打开纸条，看了看：“今晚十一点半，市中心公园门口。楚成……楚叔叔？确实是楚叔叔的字迹……这黑雾是什么？”
她凑近闻了闻，黑雾散尽，没有味道：“真奇怪，楚叔叔找我有什么事？他也舍得出门？”
…………
晚，十一点整。
楚靖尧看着拖车把那辆黑色的宝马i8拖到了加油站，心中感慨万千——在半路上没油了，叫拖车花光了他所有的钱。
他和蓄势待发的加油站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看看油枪，赶忙抬起手：“抱歉，先不加油，没有钱了。”
“小哥真会开玩笑，有钱买宝马没钱加油？”工作人员笑笑，二话不说把油枪捅到了油箱口里。
楚靖尧看着蹭蹭飙涨的油费，心凉了大半——如果使用能力的话，大概能瞬间逃跑，但是这样有点不太厚道。
“小哥，四百一十二，现金还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加油站工作人员满脸笑容看着他。
楚靖尧颤抖着掏出手机：“请……请等一下……”
“好嘞。”
楚靖尧看着通讯录里唯一一个联系人，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过去：“喂……”
“干嘛，我还没叫你呢。”苏子卿不爽地说道。
“那个……抱歉，车要加油，我没钱了……”楚靖尧压低了声音，避免工作人员听到，“四百一十二元。”
电话对面沉默了半天，忽然回过神来：“蛤？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