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皮鞋从地面上踏过，发出富有节律的响声。
“快来快来数一数……”
金色纹路的镜框下，是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这双眸子似乎吸引过无数的女性，就连男性也会因为它的美而心生嫉恨。
锐利而戏谑的目光扫过一周，最后定格在乔亦涵身上。
“一二三四……五。”
数完，他的嘴忽然夸张地长大，像是一条嗅到了血味的鲨鱼：“啊……啊~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小可爱~”
他走到乔亦涵面前，打了个响指。
骤然，所有的领域都被强行消除，乔亦涵身体一颤，猛地一矛刺去。
他伸出手，轻松地捏住了矛尖，歪过头笑道：“真是活泼啊……真是年轻，真是帅气，真是令人止不住的想笑呢——明明是只虫子，却这么狂妄呢，真是活泼……”
他的话仿佛没有任何逻辑，但无端让人心生恐惧。
乔亦涵冷冷地盯着他，冷汗已经从下巴滴落在地面上：“你是谁？”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不知道我吗？”
乔亦涵眉头紧皱：“我凭什么认得你？”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关二爷：“呦！大枣，你认得我吗？”
沙僧满头的冷汗，连忙走过去，拱手深鞠躬：“未眠人，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沙悟净话还没说完，身体就骤然“枯萎”了起来，像是有谁夺走了他的寿命。
沙僧化作了一地黄沙，骷髅头落在地上，乔亦涵惊恐地后退几步，瞪大了眼睛看向未眠人。
“啊……真是有点烦啊，每个人每个人每个人都这样，我明明没有问你诶。”未眠人叹了口气，重新微笑起来，看向关二爷，“所以，你认得我吗？认得我吗？认得我吗？”
关二爷皱起了眉头，拱手作揖：“未眠人大人。”
未眠人欣慰地点点头，却又猛地转过身，手掌突然穿过了乔亦涵的胸口，一把抓住了其中的心脏，把乔亦涵狠狠地按在地上。
乔亦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惊恐地看着未眠人的脸——和刚才的和颜悦色截然不同，现在的未眠人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五官几乎拧在一起，表情狰狞得让人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会觉得灵魂要被恶鬼撕碎。
“他都认得我！他都认得我！他都认得我！”未眠人咆哮起来，口水喷在乔亦涵脸上。
剧痛让乔亦涵无法正常思考，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是个疯子！
未眠人蹲下去，把脸凑近，两个人的鼻尖顶在一起。
原本抓住心脏的手缓缓松开，让那心脏继续跳动。
沾着血的手轻抚在乔亦涵的脸上，未眠人又突然笑了起来，猛地直起身子，恶作剧似的把血涂在乔亦涵的半边脸上，又站起身，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
这本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可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随时都会断了气。
乔亦涵的左眼被血糊住了，未眠人在他眼中多了一层血红色的滤镜，显得更加诡异。
未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冷冰冰地看向身后那三个人：“不好笑吗？”
三个人一愣，连忙敷衍地笑了起来。
未眠人看着他们虚假的笑容，又笑了起来。
尖锐可怖的笑声回荡在复原空间和黑渊的交界处，像是厉鬼的哭嚎。
未眠人笑了几分钟，这才恢复过来，看向已经恢复了伤势的乔亦涵。
“你为什么不生气？”
未眠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乔亦涵冷笑一声：“因为我觉得你可笑。”
“诶~我很伤心呢。”未眠人说着，把花朵拿出来，放在乔亦涵的手里，“去，去，去！送给你的心上人！去！快去！”
“她昏迷了。”乔亦涵似乎被戳到了痛楚，皱起了眉头，冷声说道。
乔亦涵又不是傻子，他能看到自己和未眠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就算他全力以赴，都未免能伤到未眠人分毫。
未眠人歪过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诶诶诶——怎么这样啊？她是白雪公主吗？是皇后给她吃了毒苹果吗？毒苹果是什么？皇后是谁？王子呢？王子呢？哦——我知道了，因为唐僧骑走了白马，所以王子出不来了——哈哈哈哈哈！”
又是丝毫不好笑的笑话，未眠人夸张地笑了起来，身后的三个人不得不敷衍地配合。
这次，未眠人只笑了三秒，立刻板起脸，问道：“回答我，皇后是谁？”
乔亦涵压低了声音：“盘古。”
“盘古……盘古……盘古……”未眠人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努力思索着，转过头看向关二爷，“大枣，那个之前被我臭扁了一顿的大家伙是不是盘古？”
关二爷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正是。”
乔亦涵心中大骇，他只知道未眠人很强，但是没想到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连盘古都只有挨打的份儿。
未眠人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住乔亦涵的下巴：“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我观察了好多天了。”
乔亦涵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有人在跟踪我，但不知道是你。”
“是的，是的！就是我！我就是跟踪狂！”未眠人突然大叫起来，声音之大把乔亦涵吓了一跳。
未眠人忽然露出了笑容：“有点困了，拜拜。”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摆摆手，缓步离开了这里。
乔亦涵惊诧地看向未眠人——这货过来就是为了说几句话的？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物……
“等等！”乔亦涵叫住了未眠人。
未眠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说道：“在西方无聊的故事里，亚当吃了禁果，逃离了极乐园——明白吗？吃了禁果，就能变强，变得很强很强——我亲爱的亚当，禁果就在你手里，能不能自己拔出一根肋骨，救活夏娃，就看你自己的意志了。”
一边说着，未眠人缓步走向远处。
乔亦涵愣了愣，呆呆地看向手中的花朵——这是彼岸花，开在死亡之地的花朵。
“吃花吗……会不会变成小精灵啊。”乔亦涵笑笑，转头看向关二爷他们脸上的笑容逐渐疯癫起来。
关二爷全身的肌肉绷紧了，猛得逃回黑渊之中。
乔亦涵张开嘴，把整朵彼岸花塞进嘴里，吞咽了下去。
骤然，恐怖的力量从胃里蔓延开来——这是足以灭世的力量，摧枯拉朽地破坏掉了他的躯体，一边破坏，一边又像是病毒一样入侵了他的细胞。
他的身体似乎被分解了，分解成无数的细胞，继而被赋予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世界的一切都进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时间的力量。
果然，未眠人掌握的也是时间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乔亦涵才缓过神来，那股可怖的力量彻底吞噬了黑渊能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寿命正在被不断剥夺。
但不要紧，他获得了力量。
乔亦涵看看空荡荡的四周，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长矛。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走向了极境。
他说过了，他会砸了极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