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卿的脸变得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我我我……我累了，去客厅休息了！”
眼看着苏子卿的脑袋就要撞在那条看上去就很不祥的尾巴上，楚靖尧急忙握紧了苏子卿的小手。
“别走，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楚靖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放在平时，就算有人拿枪顶在他脑门上，他也绝对说不出口。
苏子卿别过脸，没有再试图从楚靖尧的大手里挣脱出来：“也……也不是不行——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靖尧侧过身，佯装是在看苏子卿的脸，实际上死死盯着苏子卿脑袋后面的那条尾巴，那在她背后开始跳舞的黑猴子。
黑猴子的舞蹈和表情极尽嘲讽之能事，看得楚靖尧怒火攻心，血脉喷涌。
苏子卿愣了愣，弱弱地问道：“你……你脸红什么？”
“呃……”楚靖尧没有想到自己生气的时候也会脸红，“忽然觉得，你真的很可爱。”
楚靖尧快吐出来了，这是很久之前乔亦涵教他的，用来和苏子卿约会时对话的小技巧，可直到苏子卿拒绝他，他也没机会说出一句，没想到今天居然用到了……
苏子卿的头埋得更低了，脸上抑制不住地微笑，声音几乎是在嗫嚅：“什么叫忽然啊……本姑娘一直都很可爱的好不好……”
楚靖尧已经没工夫去管自己的羞耻心了，黑猴子突然站直了身子，右手五指并拢，长长的利爪像是刀刃一样并在一起，缓缓朝苏子卿的后脑推去。
楚靖尧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他猛地一拉苏子卿，径直坐起了身，然后紧紧抱住着柔弱的娇躯。
苏子卿尖叫了一声，然后缩在楚靖尧怀里一动不动，脸红得像是晶莹剔透的石榴籽：“你……你……你疯啦……！”
楚靖尧再也不用费心去维持微笑了，他冷着脸，死死地盯着黑猴子，怒火几乎要变成实质。
“放手……突然的，这是干嘛啊……”苏子卿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挣扎。
她也分不太清了，不想挣扎到底是因为楚靖尧命数将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楚靖尧一手按着苏子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改搂住苏子卿的腰，防止她转身看到黑猴子。
绝不能让她看到黑猴子，否则，她就会和黑渊联系到一起——那就意味着被判了死刑。
楚靖尧深吸口气，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抱歉，我只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没办法平息心中的感情。你就这样待着别动，好吗？别从我身边离开。”
黑猴子的手停了下来，指着楚靖尧的鼻子，无声地大笑，这似乎就是他的目的，只是想看楚靖尧出丑和担惊受怕的样子而已。
不，不可能，黑猴子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为跑过来取笑他——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子卿把下巴垫在楚靖尧的肩头上，感受着他臂膀的有力，炽热的心跳，温热的吐息……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从没有从乔亦涵身上体会到这些，这也是第一次，除了父亲之外，有别的男人拥抱她。
她努力让自己理智一些，轻声埋怨道：“明明要离开的是你……”
“不，我再也不会离开了，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视野里……”楚靖尧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尽可能让语速放慢一些，“应该说，请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苏子卿忽然感到很悲伤，楚靖尧的生命只剩下两个星期了，就算不离开，又能陪伴多久呢……
楚靖尧的大脑自动检索着适合在现在说出的话，用有限的词汇量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不是胡说，我已经记不清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了，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从乔亦涵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温暖。我很珍惜，很感谢，也很不舍……或许我现在没有什么作为，但相信我，我还是很有实力的，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能够保护你的人。”
黑猴子蹦蹦跳跳地在房间里闲逛起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尾巴却始终对着苏子卿的身体。
楚靖尧继续说道：“我可能比不了乔亦涵，但我自认为，还是能给你许多不同的东西。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地任性下去——所以，答应我，好吗，别让我离开。”
“你你你你……”苏子卿靠在楚靖尧的肩头，不自觉地抱住楚靖尧。
她感受到楚靖尧的心跳越来越快，体温也越来越高……一般而言，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孤男寡女，事情的进展不难猜到。
算了，就当是楚靖尧的遗愿吧。
“我也没说不行啊……你别再说要走就好……”苏子卿轻声细语。
黑猴子得意地笑笑，似乎达成了某种意图，尾巴放下，黑雾裹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这个房间。
楚靖尧提心吊胆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虽然有万般不解，但还是松了口气。
他稍稍松开苏子卿，可苏子卿还是伏在他的肩头——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来着？
没办法，只能话赶话继续说了。
“我不会再离开了，也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做到的事。”楚靖尧轻声说道。
苏子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两个人的身体分开，苏子卿闭上了眼，微微仰起头，等待着仿佛命运既定中的一吻定情。
楚靖尧呆呆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苏子卿，等了半天，也不见苏子卿说话，只好问道：“你在……干什么？”
苏子卿浑身一颤，睁开眼看看满脸迷茫的楚靖尧——如果人的能量来源是蒸汽的话，那她的耳朵一定能喷出白汽，还要伴随着火车拉笛的声音。
“你……”苏子卿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这么好的氛围，怎么就不懂呢！
“我？”楚靖尧眨眨眼，松开了抱着苏子卿的手，不明白为什么苏子卿看起来那么羞涩……还那么温婉可人，红彤彤的脸直想让人咬上一口。
苏子卿猛地把头低下去，用尽全力一拳打在楚靖尧的小腹上，然后飞也似地逃到客厅里。
楚靖尧摸了摸不疼不痒的肚皮，开始回想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完美错失了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和苏子卿“深入交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