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都在行动
郭松2025-12-30 20:067,448

三十四

这个早上,外面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便开始有点凉了。钱宏利披着件夹克衫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仰靠在沙发上,正在翻阅昨天出版的《北春日报》,保姆荣大姐手里拎着一篮子青菜走进客厅,后边跟着巩小鱼。她刚刚从早市回来,见钱宏利又是坐在家里,好心劝说道:“宏利啊,别整天就知道闷在家里头,到外头溜达溜达,活动活动腿脚儿,当心身子骨呆散架了啊!”

钱宏利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到荣大姐身上,发现巩小鱼站在后边,有些惊异地问道:“哎,巩局,你不是出差了吗?啥时候回来的啊?坐。”

巩小鱼坐到宏利对面的沙发上,说道:“昨晚十点。吃过早餐没有啊老兄?”宏利笑了笑说:“没吃呢,怎么,想请我吃早餐啊?你可够抠门的!”小鱼解释说:“来了一拨日商考察团,要考察凤凰岛上的规划建设。早餐上有个启动仪式,你是北春民营企业的优秀代表,想请你从企业家的角度,给客人们讲一讲对凤凰岛开发建设的感受。”

钱宏利微笑着说:“真是没有免费的早餐啊!你要是让我讲话,我可就不去啦。”“那怎么行?高副市长点的将,没有你的出席,早餐不成席啊!”小鱼说。挺真诚的样子。

钱宏利心里挺得意的。这个巩小鱼不仅头脑灵活有思路,对待他这样的企业家也非常尊重。他尽管并不知道小鱼的真正内心,可他面上做得天衣无缝。这是他喜欢和小鱼来往打交道的理由。他转身去了洗手间,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还没等钱宏利走过去,荣大姐已经拿起了话筒,刚听了一句就捂住话筒,小声对宏利说道:“宏利啊,是夫人,接不接?”

钱宏利一听是夫人打来的,只好走过去,刚要接话筒又迟疑了,他还没弄清楚是哪个夫人打来的,要是大夫人辛春芳打来的,他是不会接的。这个女人,似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专门来气着他的。是方丽丽打来的也不能接,谁知道这个女人又要发什么臊啊,巩小鱼在场,不良影响必须要重视啊。全北春市可以说没有外人知道他金屋藏娇的。

荣大姐见宏利犹豫不决,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对着话筒说:“刚才还在哪,这么会儿找不见了,许是出去了,你有啥事啊夫人?需要我转告钱总吧?……不用啊?那好,再见。”

钱宏利看看石英钟,对小鱼歪了下脑袋,拎起皮包,走到荣大姐身后,拍拍她的肩膀,朝大门口走去。荣大姐在他身后问道:“早点就好了,你不吃了啊?”宏利摆摆手说:“你吃吧,小鱼局长请我。”

出了小区,钱宏利看见彭局长的的车停在道边。他的司机朝宏利哈下腰说了声:“钱老板早。”宏利问:“彭局呢?”司机说:“吃早点去了。”宏利转身问小鱼:“彭局不去出席早餐会啊?”小鱼说:“去,但他说等不及,一饿胃就疼。”正说着,彭局长回来了,嘴上油汪汪的。老远朝宏利摇手。

钱宏利知道,今天这样的早餐会是要有一名市级领导主持的,就问小鱼:“是高副市长带队吧?”小鱼点点头。笑了一下。宏利会意,也笑了一下。

高则天的003号车来了。几个人刚要迎上去,车子不停地驶过去了。大家赶紧上车,尾随而去。宏利坐在了小鱼的车上。没带自己的车。这种时候他尤其低调。车子驶过了市中心广场径直去了荷花湖方向,钱宏利打了个愣。

荷花湖是在采煤塌陷区建起来的,已经成为了北春市一景。宏利不知道高副市长为什么要带大家到这里来。没有揭开心中的谜团,他就被糊里糊涂地拉到了荷花湖前的一片葱绿的草坪前。他下了车,看见高副市长下了车朝一群看上去就日本人的客人走了过去。人群一旁草坪上散落着一片鸽子。听见高副市长跟客人们紧紧握手,说着外交辞令:“欢迎,欢迎各位光临!”

钱宏利感觉今天很特别,过去市领导接待外商都是在宾馆待客室的啊。他看见草坪上摆着一张发言的小桌子,桌子上有鲜花和话筒。等高则天走到讲台的时候,宏利脑子里马上想到了美国白宫发言。总统的讲话都是在草坪上。看来北春是与国际接轨了。

高则天开始讲话。讲的什么内容,钱宏利一句也没听进去。心里在想:今天高副市长要他来,绝不是参加这个简单的欢迎宴会。正想着,高则天的话结束了,与日本客人们挥了挥手,说了几句日语,有点生硬,但很流利。

这当口,宏利的手机响了。是向天歌打来的,报告说谢老师回来了,一切顺利,设计图纸请钱总最后审定签字。钱宏利的心情晴了好几下。就对彭局长说:“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明天我就去卧龙和姚老板好好谈一谈。”彭局长说:“好,好啊。”

严秘书长走过来,对他们三人说道:“巩局彭局,钱总,咱们出发上凤凰岛吧。”

三十五

有时候真怪,出的事一个接一个。打错号彩票事件刚刚处理完,一个星期后,许超的投注站又出了这么一件事。

这天上午,许超从医院来到投注站,喝了几口水,和几个彩民探讨起双色球走势来了。一个外号叫麻杆的小伙子抽着烟,在阿珍面前显示着自己的分析能力,他说:“本期红球最小号是05,最大号是22,我分析啊,下期一区奖号极有可能还是开出2个以上,首位号02、04和07这三个号开出的可能性最大,最大号我判断26、29可能性最大,我的根据是,现在一区在06112连续2期断区后的16期中,6期开出1个奖号,3期开出2个奖号,3个奖号3期,严重短缺2个奖号量,这样看来,下期继续开出1个奖号的希望恐怕不那么大,2个以上奖号开出的希望我分析是最大的,你看哪许哥?”麻杆说完,得意地看看阿珍。阿珍瞄了麻杆一眼,抿着嘴乐。

许超点点头:“你分析的有道理。我看一区冷号虽然开出了2个,但依然占据着本期全部冷号的绝大多数,预计下期将要回补的冷号中,一区估计难以幸免,所以余3的冷号03、06、08还应当在这之中,而那个遗漏6期的余0号码02作为补充防范最有可能。”

麻杆神秘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彩民,小声说道:“那老兄你说买哪些号合适呢?”许超想了想,说:“要我买就买红球的03、06、08、10、27、30;蓝球买02、09、11和15,你呢?”麻杆掐灭烟头,喷出一股浓烟,一字一顿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啊。”

许超给了麻杆一拳头:“你这小子,敢情是套我的话来了呀,阴谋。”麻杆嘿嘿嘿地笑出了声。阿珍瞪了麻杆一眼,扑哧一声也笑出了声。许超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阿珍,说道:“好啊,原来你们俩串通一气诓我来了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这回事?啊?”

阿珍一副冤枉的样子,申辩道:“天地良心啊,我不跟站长一条心,勾搭这个麻杆一样的男人,我傻疯了吧?”许超斜眼看着阿珍,鼻子里哼了两声。

许超说着话,向门口走去。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戴墨镜的男子,一胖一瘦,他们径直走到阿珍跟前,将一个黑色的小皮包往桌子上一放,打量起站里的环境来。

阿珍向两个男子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地说道:“先生你们好,欢迎来我站奉献爱心,请问买几注?”胖子拍拍皮包,爽快地说道:“一千万,3D,全买了。”此言一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惊呆了。

阿珍眨眨眼睛,看看许超,看看麻杆,对胖子说道:“你要买一千万元的彩票?对不起先生,财政局有规定,限号销售,不能卖您这么多。”胖子打了个愣,与瘦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哎你们咋这样啊?献爱心怎么还受限制啊?你们这是何居心啊?”

阿珍依旧微笑着:“请您理解,这是为彩民负责任。”胖子一撇嘴:“屁,什么负责任,我看这是他妈的吃饱了撑的,穷讲究。”瘦子连忙拽了下胖子的胳膊,然后朝阿珍讨好地干笑着说道:“小妹妹,别这么一口回绝嘛。那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对吧?”

阿珍微笑着解释说:“3D彩票属于赔率型数字彩票,因此要进行限号,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对投注所进行的动态管理。限号是为了彩票的健康发行,为了公益资金的顺利筹集,这样才可以促进福利事业的稳定发展啊。福利彩票发行的目的是为了筹集公益资金,发展福利事业。3D属于固定设奖的彩票,如果不实行限号,就容易出现非理性购彩,对国家和彩民都不利,甚至会影响到公益资金的筹集和福利事业的发展,这样就违背了国家发行彩票的初衷,也就失去了彩票发生的意义……”

胖子听得不耐烦了,眉头一皱说道:“得得得,少给老子上课,废话少说,赶快给打票。”阿珍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笑容。胖子眼珠子一瞪,低声吼叫道:“你他妈卖是不卖?快点给老子打票。”

一直站在一边观看的许超见状和麻杆一起走到那两个男子身旁,许超悄悄拉拉麻杆的衣角,然后向他们微笑着,说道:“二位,我是这个站的站长,有啥话冲我说吧。”胖子刚要说话,瘦子抢先说话了:“啊,站长,你好你好。”紧接着,瘦子握住许超的手,做出一副很亲热的样子,说:“走走走,上外面商量商量去。”

许超跟着两个人出了站,站在一个阴凉处说话。天气有点热了。瘦子将一沓钞票往许超口袋里一塞,干笑着说道:“就这个意思,大家交个朋友,帮帮忙帮帮忙。”

许超要掏出那沓钱,被瘦子按住了手。许超很为难,只好继续做解释工作:“两位大哥,真是对不起。我理解,作为彩民遇到‘热号’了,就想用‘豪赌’的方式翻倍投注,期待奇迹的出现。可你门想一想,投注额越滚越大,如果‘热号’不出,风险不也就越来越大吗?这是危险的。你们听我说,那中奖号码都是随机的,也就是说每个号码出现的几率是一样的,谁也无法保证今晚就一定会开出哪个号码。如果彩民多期高倍投注同一号码,一旦不中,那么投注资金足以让该彩民血本无归,甚至倾家荡产哪!所以,国家才实行限号销售啊。限号是由计算机销售系统根据动态销售量、奖金返奖比例、单注奖金额、调节基金数额以及单选组选投注数量等参数,自动计算机出每个号码在当期一定销售总量时的最大销售限额投注量,也就是设置风险警戒线。一旦某个号码投注注数接近了风险警戒线,系统就暂时不接受这个号码的投注。随着其它号码销量的增加,总销量的上升,该组号码又会自动放开。因为3D游戏的限号是一个动态过程,放号是滚动进行的。还因为全国各省福利彩票都实现了全国热线销售,福彩3D一上市就采用了国际流行的限号风险控制方式,这对彩民来说,绝对是负责任的做法呀,你们说是不是啊?”

瘦子的脸上是平静的,但说出的话却有点发冷:“听你这说了这么一大堆,还是不想卖给我们哥俩啊,看样子哥们是不想交我俩这个朋友喽,是吧?”许超掏出那沓钱塞回瘦子的手里,笑着说道:“发财的道儿有的是,两位老板何必非要这么干哪。既然咱们是朋友了,那就别为难老弟了吧。中午别走了,兄弟请客,好好喝几杯。”

胖子恶狠狠地瞪了许超一眼,攥紧拳头要动粗,被瘦子拉住了。两个人耳语了几句,再无可奈何地看看许超,泱泱地走了。许超在他们身后叫喊道:“二位慢走,实在对不起啊。”那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许超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哎呀,这两个家伙可别怀恨在心日后找我的麻烦啊!”

身背后有人在叫:“二哥,二哥——”许超回头一看,是他的一奶同胞许仙。心里立刻暖洋洋的。连忙亲亲热热地和弟弟拥抱住了,拍打着弟弟的后背,说道:“回来了仙子?啥时候回来的?”“刚回来就来看你来了。”许仙好像许久没看见这个苦难中挣扎的哥哥了。好像刚刚从寒冷的冬天里走出来,终于见到了鲜花盛开的春天。

许超拉住弟弟的手说:“走,喝几杯去,哥给你接风。”许仙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拒绝他是不高兴的。就说:“好,吃完后老弟请你做足疗去。”许超摇摇手说:“别别别,很贵的,最低消费咱俩就得一百块呀。”

许仙得意地笑笑,压低嗓音说道:“不就一百块嘛,老弟现在有钱了,咱今天照着它五百花。”许超不相信,问:“开工资了?开几千啊?”许仙神秘地笑笑说:“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今儿个我要好好请二哥你放松放松,你看你累成啥样儿了。”

许超搂搂弟弟的肩膀,“走哥,打车去。”许仙说。“不,走着去,难得,多呆一会儿。”“咱去哪儿哥?”“恩……吃火锅去,你不是最爱吃涮羊肉了吗?”哥俩勾肩搭背地朝着许多羊肉被涮的地方走去。

这一情形被正从此路过的许蕾看了个正着。许蕾想喊他俩。又没喊。

许仙一扭脸,无意中就看见了许蕾。心里一惊。假装没看见。赶紧采取补救措施。掏出手机拨通了许蕾的手机。“喂,小蕾,你在哪儿啊?……没在美容中心啊?……唉?你咋知道我出门的啊?……啊,嘿嘿,啥钱老板红人儿啊……我一定去你那看看去,中,做做美容……我?和二哥在一块儿那。哎,你过来吧,咱们哥仨聚聚……啊?你就在跟前哪?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嘿,我看见你了,看见你了……”假装刚刚看见了许蕾招手。挺惊讶的样子。

许仙惊讶自己咋就会演戏了。

许超真的惊讶,咋这么巧碰见许蕾了。

许蕾心里酸溜溜的,这哥俩小聚咋想不起我来呢?

“二哥,三哥。”酸归酸。哥还是要叫的,还得亲热地叫哪。

“小蕾,你这是干啥去啊。”许超真的亲热。“小蕾像个高级白领儿了啊,够派儿,够雷人的哈。中,像那么回事儿。”许仙觉得自己比二哥小妹都有地位。就把腰板拔得生疼。脑袋仰得高高的。眼珠子只剩下白仁儿了。

许蕾一针见血:“瞧你趾高气扬的样儿,挣大钱儿了?”许仙一背两手:“说吧,你们俩想吃啥都。”许蕾报了一串菜名:“鲍鱼,蒸熊掌,满汉全席,清蒸哈什蚂……”许仙打断许蕾话,梗着脖子问许超:“二哥你呢?”

许超说:“别逗了,快走吧,吃完我还有事哪。”许蕾看看哥哥的脸色,关切地问:“最近悦燃……还好吧?”许超点点头:“还中。走吧。”许蕾问:“咱们去哪啊?”许超说:“小老百姓吃顿饭还能去哪啊,吃火锅去,你不是爱吃吗?”

许蕾说:“应该好好宰宰三哥,太便宜他了吧。”许超说:“下回吧,我请。”许蕾瞪圆了眼睛:“凭啥啊?哎三哥,”捶了许仙一拳,“你也套过分了吧?叫二哥买单?”许仙说:“刚才我们哥俩商量好了,他请吃,我请洗。”

许蕾不高兴了,直言道:“三哥你真不够意思,小妹刚当中心主管,你也不去捧捧场去,哼,没你这样当哥哥的……”她竟然撒起娇来。许仙好久没见过许蕾这样亲近人了,有些激动。就忍不住搂过小妹的肩膀,哄小孩那样说道:“好好好蕾蕾,往后啊三哥只要有空儿就去你那消费,中了吧?”

许蕾一撅嘴说:“这可是你说的啊。君子一言……”许仙举起右手:“驷马难追。”哥俩兴奋地击掌喊“邪——”一扭头,不见了许超。四下一踅摸,他正在横过马路。哥俩喊了声“二哥”,赶了上去。

“你一定有心事二哥,别憋心里,说给我们听听。”许蕾搀扶住许超的胳膊,说道。许超叹了口气:“想说,可从哪说起,不顺心的事儿忒多呀。”许蕾说:“别这样二哥,看着你这样愁眉苦脸的我们心疼。”

许仙说:“这次出差我觉得心好像比过去一下子豁亮了,真的,有些想不开的事儿看开了。哪天,我带你也出去走走,散散心去。顺便让你也挣点钱儿。”许超苦笑笑:“那敢情好,可我也走得开呀。”

许蕾说:“啥叫走得开走不开啊,只要你下决心走那就走得开。别错过机会啊二哥。”许超说:“你们哥俩还不了解我的处境?我想走就走得开呀?你就说今儿个吧,有两个彩民到咱们投注站要买一千万块钱的3D,我没卖给他们,两个人挺不满意的,我担心哪天来找咱们的麻烦……”

许蕾问:“那你咋没卖给他们呢?”许超说:“有规定,不能卖。”许蕾笑了:“那你担啥心啊?不是跟他们说明白有规定了吗?”许超说:“那我心里也不踏实。”许仙说:“二哥你呀,不是兄弟说你,你一辈子谨小慎微的,总是庸人自扰,那还中?甭怕,往后有兄弟哪。”

许蕾看着三哥拍胸脯挽袖子的厉害样子,觉得挺滑稽的。就想笑。但没敢对着三哥笑。美容中心还等着他去捧场哪。她了解这类人,刚发家,急于让别人知道,光注重消费的形式。自己的体面。

三十六

那天,在医院,许超打了惠贤后,两个人的关系便陷入了冷战状态。

这一点,钱宏利想到了。他还进一步想到了,许超会在心里主动和惠贤和解的。表面上继续冷淡惠贤,期待着惠贤主动向他发出和好的信号。而惠贤哪,表面上会主动求得和许超的和解,但心里却开始了对许超的冷淡。

钱宏利认为,缩短他和苏惠贤之间感情距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而且他自信,苏惠贤需要他的出现。他开始行动了。在行动之前,他在公司会议室隆重召开了一个总结表彰大会,总结一季度三个月的经济工作,通报各分公司取得的不错的业绩,表彰了业绩突出的最佳员工。许仙榜上有名。还有向天歌。还有瘸老八,榜上叫肖冬生。他亲手把大红包颁发到了最佳员工的手上。送到许仙手中时,他特意拍了拍许仙的肩膀。害得许仙当场犯了好半天嘀咕。经验告诉他,即便许仙再有疑心,但簇新簇新的大票子会逐渐使他丧失警觉的。

上午九点钟,钱宏利怀着一颗志在必得的心情走进了市政府办公大楼,秘书将他领进高则天的办公室。高则天正在接一个电话,看上去比较愉快,他站起身和宏利握了下手,示意宏利坐下,继续接电话。宏利没有坐,走到书柜前看那盆葱绿的君子兰。

高则天打完了电话,走到宏利跟前,握住宏利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亲切地说道:“怎么样,宏利,报告出来了吗?”

宏利笑了笑,恭恭敬敬地说道:“报告市长,我是来呈送报告的,请您指示。”向天歌赶紧递上报告。宏利接过,双手捧送到高则天手上。

高则天扫了几眼,特意看了天歌一眼。宏利对天歌使了个眼色。天歌会意,向高则天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不要走,年轻人。”高则天叫道。宏利趁机推荐介绍说:“他叫向天歌市长,是我公司的常务副总,很有才干的。”

高则天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仔细打量一番天歌后,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坐吧年轻人。”自己坐到真皮转椅上,看着坐到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向天歌,问道:“在哪毕业的呀年轻人?”向天歌利落地回答道:“复旦大学,经济系。”“哦,名牌高才生。成家了没有啊?”天歌有些腼腆地答道:“还没有。”

高则天亲切地注视着天歌,说道:“年轻人,我想听听你对我们国家目前的初次分配与二次分配有什么看法,怎么样,随便谈一谈。”钱宏利惊了一下,心说:这个问题可够大的啊,高则天怎么问这么一个问题啊?分明是在考向天歌的才学啊。就有几分担心地看着天歌。

钱宏利摆摆手说:“我对这个深奥的社会经济问题研究不深不透,岂敢在市长大人面前班门弄斧啊。你们谈,你们谈,我洗耳恭听,洗耳恭听。”高则天哈哈笑着对天歌说道:“你瞧你们董事长,总是这样低调,牵着山羊胡子过河——谦虚过度。”

向天歌笑笑。忽然意识到了今天的话说多了,水大漫了桥。就站起身,对高则天说道:“市长,我一介小学生,胡乱发言,还请您和钱总多多指教,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打搅您和我们钱总了。告退,告退,改天再聆听您的教诲。”

高则天看着向天歌背影消失在门口,笑着对钱宏利说:“你的这个干将不错嘛,有学识,有能力,你用人的眼光挺准的哦。”钱宏利摆手道:“哪里哪里,市长过讲,过讲喽。”

向天歌的手机响了,被他赶紧按断了。宏利问:“谁来的?”天歌说:“许仙。”宏利心里动了一下,说:“接吧,别误事。”天歌回拨了过去:“喂许主任,什么事?……带亲属?……啊,我听明白了听明白了,等会儿我请示一下老板。”捂住话筒说道,“许仙请示,能否吸收亲属为市场开拓部的成员。”

许仙行动了。果然行动了。他到底钻进了宏利为他设的套子。金钱的诱惑压过了他的疑心。

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夜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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