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弦撇了撇嘴,似乎对她厚比城墙的脸皮很有意见,但食物堵住了他的嘴,懒得逼逼。
季婉清却浑身轻松,扬着笑道:“虽说酒谈不上烈性,但有酒伴着这戏曲,也算是别致。”
“看得出来季老板是个懂享受的。”楚如玉答得滴水不漏,回答总是恰到好处。
也正是这一点,出卖了他自己,这人可不是外表那么无害,城府深沉,怕是个老狐狸。他把自己的真性情包在雾里面,于是整个人烟雾缭绕的,甚至连眼睛都会说谎。
季婉清参不透他的性子,便托腮看戏,以不变应万变。
楚如玉却始终如一,专注地看着戏台,甚至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吝啬给旁人。
这不禁让季婉清升起了懊恼感,多年摸爬滚打得出的经验告诉她,这人是怀有目的来铺子里的,但她就是抓不住缘由,或许有一瞬是抓住了,但随即烟消云散,以至于她离答案太远太远。
季婉清在这儿想破了脑袋,旁边的人也没一个心情轻松得。
来这里的客官有一半是冲着好吃来的,有一半是冲着楚家两兄弟来的。
毕竟常胜将军可深得皇第重用,打两人进京时,想攀附的人就不少,从各方渠道得知二人爱去这个面馆小坐,便常来此处,就为了借此拉拢他,谁知楚如玉如传闻一样,不爱多话,你跟他交谈,人家是会听,但也只是点下头,再多的就没了。
曾一度气退了一帮人,又再大怒一番后跑回来。
没别的理由,就图他是个诸葛再世的能耐。
季婉清是不知道这些,她要是知道,定要离楚如玉要多远有多远。
不管这厮是在他身上打什么算盘,她也不关心,毕竟她还嫌命短,不想卷入朝廷的旋涡里。
但她不知道啊,人还傻乎乎的在楚如玉跟儿前窝着。
于是乎,某家心仪他的千金小姐怒了。
这一怒可好,整个面馆都要抖三抖。
“这菜也好意思端出来?”
太博嫡女尹雪萱扬起桃花眼,颇有气场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季婉清的身上:“你就是这家面馆的老板吧?”
找茬的?
季婉清挑了挑眉,懒散的说道:“小姐好眼力,正是。”
她虽不知这人是谁,但从尹雪萱穿金带银的打扮,以及身边儿围了一圈侍卫来看,这人铁定是个她惹不起的角色。
尹雪萱偷偷瞄了眼楚如玉,见他正看着自己,窃喜了一番,清了清嗓子,端着得体的神色道:“虽说我不是个爱惹事的主,但你们也太埋汰人了,你们厨子是怎么做饭的?这辣椒放得恨不得把人的胃都烧坏了,让人如何吃啊?”
季婉清闻言起身看了她碗里的东西,随即坐了回去,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小姐,您点的是燃面对吗?”
“对。”尹雪萱把握好角度,只让楚如玉看到自己最美的一侧,完全没有思考季婉清问的什么话。
“燃面向来是以辣的胃火烧火燎为目的,这是川北的特色,虽说咱家是改良过的,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辣味,但还是保留了它的精华所在,所以不尝吃辣的人,头回吃确实会辣的胃疼,小二没有事先提醒姑娘,是他的失职,事后我会说教他的,要不这样吧,这次就免了小姐的银子如何?”
季婉清心知她意思不在这儿,有条不紊的解释了一番,顺便拉了有一波好感。
楚如玉雾霭霭的眸子微动,看着她道:“季老板说的不错,确实是这样,上回我不信邪,吃回还拉了两日的肚子。”
尹雪萱本来是以引起楚如玉注意为目的,反倒撞到了他维护别的女人,这换做谁不火大?
再加上她身为大家小姐,平日被人高高捧起,哪儿受过这种屈,看向季婉清的目光冷了几分。
“我就说这燃面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公子还是幸运的,万一遇到个倒霉的把胃烧坏了怎么办?我可听说了,这面馆出过事,不会指的就是因为这燃面吧?”季婉清嘴角抽了抽,不明白楚如玉为何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忙解释道:“偶尔吃次是不会出事的。”
“你怎么能承认?”尹雪萱不依不挠,战斗力爆表。
季婉清瀑布汗,硬着头皮道:“那是因为在推出这个菜品前,我自己试过。”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解释,虽说是现代时尝试的,但总归是做过,确实没骗尹雪萱。
楚如弦估摸着受不了俩女人吵架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就听咔嚓一声,桌子腿都弯了:“不就是个特色吗?在这儿指手画脚什么?担心就别吃,没事儿别打扰爷吃饭。”
他是个粗人,向来直来直去,眼前到了姑娘家这里,也不管不顾的,一番话下来,竟让尹雪萱红了眼眶,嘴一撅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委屈的看了他一眼,便用袖子捂着脸跑出去了。
“这……”季婉清有些懵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如弦却毫不在乎,咬了一大口肉道:“我说你烂桃花也太多了吧,我刚注意很久了,这小妮子眼睛恨不得长在你身上。”
原来你也知道人家是冲着楚如玉来的呀?季婉清瀑布汗,合情她是个挡箭牌了。
楚如玉歉疚地说道:“给季老板添麻烦了,她的钱就由我来付吧。”
季婉清立马正色道:“不用了,这点儿钱我还是亏得起,但麻烦楚公子下次拿我当挡箭牌前,提醒一下,免得让我这人两眼摸瞎。”
末了,为了表明她是真生气了,便起身回了后堂。
楚如玉待她走后,把剩余的仙桃酿一饮而尽。
楚如弦看着他高深莫测的眸子,小声说道:“你不是早习惯了被姑娘们围观了?为何今儿个破天荒的要拿季婉清当挡箭牌?”
“好玉需要打磨,聪明人也是。”楚如玉温润的眸子划过一道戾光,快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楚如弦不再吭声,而是继续大口吃肉,把这戏演下去。
走远的季婉清打了个喷嚏,收拢了衣服,小声嘀咕道:“看来得添些新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