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清眉头一紧，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边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一桌客人嚷嚷着说吃到了苍蝇，还用筷子夹着一个给到店里的其他人看，要我们给个公道，很多刚进来的客官看到后都出去了。”
这哪儿行？季婉清一听不妙，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铺子比她想象中还要乱，不止是外面围了一圈看戏的，屋子里也挤满了很多人，大多是刚吃或者菜到了还没吃，揪着小二要退钱。
一个穿着藏青色粗制衣服的人撸着袖管嚷嚷道：“都说花钱买心安，要是说在路边儿上的摊子吃的，吃到苍蝇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那环境就那样，但这可是铺子啊，价钱也摆在这儿，环境却这么差？你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还不如路边儿摊呢！”
另一个大汉站起来，结痂的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他揪着小二的衣服，冷声说道：“趁老子心情好之前赶紧退钱，不然老子不止砸了你们的铺子，以后见一次砸一次，直到关门为止。”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拽着小二嚷嚷退钱。
大家都是给人干活的，小二就算想也掏不出一个子，脸皆是变成了猪肝色，徒劳的挥着手不知如何是好了。
在人堆里夹着的陆氏是铺子里唯一一个异性小二，壮汉指着她的鼻子道：“就一句话，退还是不退？”
“这位客官别急，我们家的食物绝对干净，光菜都洗了好几遍，连泥点子都见不到，怎么会有苍蝇？”陆氏快急哭了，但这是她女儿的心血，她再怕也不能退让。
可这解释却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围着的客官纷纷指责道：“那碗里的苍蝇又如何解释？”
一个满身脂粉味儿的地痞子靠在桌子上，脚踩着椅子，轻蔑地说道：“话谁不会说，我还说我昨儿买了怡红院的头牌呢。”
不堪的言语攻击着陆氏，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无助的让人心疼。
季婉清恼的不行，把陆氏拉到青竹身边儿，对众人道：“我是这儿的老板，若真是我们店里出的问题，我一定会退钱给大家，但若不是我们家的问题，还请各位担待些。”
壮汉冷哼一声，指着面前的一碗面道：“你睁大眼睛瞅瞅，这碗里是不是有苍蝇？”
她上前去看，陶制的碗里盛的是阳春面，飘着细碎的葱花，白嫩筋道的面条落在碗底，一眼就能瞧见多余的杂质，上面飘着一只肥胖的苍蝇，还在碗里面不停扑腾想飞出来。
季婉清眼光闪过一道戾光，扭身问道：“客官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碗里有苍蝇的？”
壮汉没好气的说道：“好半天了，我说一句，要不是我们动员了大伙，是不是连老板娘您的身影都见不到？”
“可不是吗，贵人就是忙，跟躲债一样。”痞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的身材，色迷迷的样子让人直倒胃口。
季婉清各看了眼闹事的人，淡淡地开口：“这苍蝇还真是命大，到现在还没死。”
壮汉眯起眼睛，警惕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不想赔直说！用不着在这儿拐弯抹角。”
痞子搓了搓手，色迷迷地说道：“别这样吓唬人家，其实还有个办法。”
话越来越不堪，若是换作寻常姑娘家早气哭了，可惜季婉清是来自现代的，更厉害的也不是没听过。
“我问大伙一件事，你们在家里熬粥，要是谷物上掺了虫子，熬完后端出来它是活地还是死的？”季婉清一一扫过围观的群众，字字掷地有声。
大伙看她胸有成竹的，也耐着性子回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死的。”
“那你们看下。”季婉清端起碗走到众人跟前，让他们在里面游泳的苍蝇，“这苍蝇还活地好好的，若真是厨房不干净，它掉里面时肯定被烫死了，哪儿还会生龙活虎的在里面游泳？”
“是啊这姑娘说的不错。”一个明事理的老人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有了一个就会有另一个，季婉清又把碗递给他们，让他们传着看，可信度更高了，不消一会儿，大家就都相信了她的话。
眼见着人人都改变了阵营，纷纷斥责闹事的，季婉清唱起了白脸：“想必三位客官是看差了，误把碗里的苍蝇当作咱家的了，虽说小店里不曾见过苍蝇蚊子类的虫子，但咱家也有责任，不如这样吧，我再给三位重新盛碗如何？”
壮汉本是要硬来的，但季婉清给的这个台阶，倒把他搞得脸红脖子粗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痞子见她的话挑不出错，且自己心里有鬼，现在只想着赶紧走。
“大爷我赶时间，可没功夫跟你耗。”
他啐了口涂抹，把手制在身后，跟个半吊子似的走出去了。
估摸着他是这三人里最机灵的，没了主心骨，剩下两个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缩着脑袋溜出去了。
店外还聚集了一堆人看热闹的没走，季婉清见既不费时失不再来，赶紧出去招揽生意：“烈日正当时，也是正午用膳时，各位大老远的跑来不如进小店吃食，攒足了力气再逛街也不迟。而且今日是每月的优惠日，凡消费满五碗面的客官不用付账，前提要把面都吃完哦，不然还是要付账的。”
又是免费？很多打算迈步离开的百姓纷纷收回了脚步，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就算有的离开了也是跑去找三姑六婆或是散布消息了。
季婉清欣慰的看着推搡的人群，扭头叮嘱青竹提高效率，免得人进去的多出去的少，到时候人满为患就不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正要进去，一道仇恨的目光冷不丁刺穿她的背脊。
相比起哥俩好的盛况，对面的如意馆生意萧条，而它的大老板陈达此刻就站在门口，满脸仇视的看她。
季婉清回以一笑，转身进去了。
“青竹，这段时间注意点儿如意馆的动静。”她又嘱咐了句，卯足了劲头进了厨房。
经过了半个月的磨合，季婉清把成本控制在最低的前提下，招了足够的小二来店里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