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庚抚着长须道：“老朽活了三万余年，推演过无数天骄巨擘的命格，却唯独看不透你。”
陆北稍楞，看不透？
这三个字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他只会当成故弄玄虚，可莫长庚方才已经把他的来历戳破了一半。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物，确实不是寻常修魂者能比。
陆北稳了稳思绪，低声道：“前辈为何看不透我？可曾见过与我类似之人？”
他点点头：“见过。”
“不会是太虚真人？”
“没错。”莫长庚继续回道：“他当年来摘星阁时，也与阁下一样，命星不在九州，只是他的命轨比你清晰些。”
“为何？”陆北疑惑。
“因为他来九州之前，身上没有沾染太多天外之力。”莫长庚意味深长道：“而你身上的天外气息太重，尤其是命宫深处，有一团连老朽都不清的东西。”
命宫深处？他说的会不会多是那股让他长生不老的奇特力量。
无论何方修士界，长生大有人在，但无论怎么长生不死，容貌终究会留下岁月的痕迹。
哪怕像秦无双活了八百岁，虽然在九州这个岁数并不稀奇，但像她能保持中青年少妇的模样，也是因为修炼养颜术的原因。
然而他就因为经过那九死一生的洗礼，不止长生，容貌更是永葆年轻，这绝对是罕见的个例。
收起心神，他继续追问道：“前辈口中的命星，究竟是什么？”
莫长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拂过桌面。
桌面上原本空无一物，可随着他的魂力流转，茶水竟然从杯中升起，悬在半空，化作一片微型星幕。
陆北看得暗暗惊异，这种手段不难，难的是那片星幕中每一颗星点都在运行，而且彼此牵引，没有半点混乱。
“世人以为星辰高悬天外，与自身无关，这是错的。”莫长庚大方耐心解释道：“天地万物皆在轨中，人有生死，宗门有兴衰，一界也有盛灭。”
“命星不是天上某一颗星，而是你与这方天地之间的因果落点。”
陆北若有所思，这个说法跟他参悟星渊阵图时得到的感受很像。
星辰不是孤立存在，每一条轨迹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牵连。
“那命轨呢？”
“命轨便是落点移动的痕迹。”莫长庚指着星幕：“寻常人的命轨短而散，修士的命轨长而厚。修为越高，越能改变自身轨迹，但再怎么变也不会脱离这方天地。”
“可你不同，你的轨迹是外来的。九州容纳了你却没有完全接纳你，所以老朽才说你的命星不在此界。”
“原来如此。”
陆北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想制造异象时，会遭到九州法则的排斥。
不单因为破坏空间磁场的壁垒，而是他本身就带着外来者的痕迹。
“那前辈可知太虚真人已经离开了，又知他是如何能找到回去的路？”
莫长庚摇头道：“我只知他是强行离开，也许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命星轨迹，从而找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