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奉命送尸
余茶安_2023-07-18 10:533,032

  康州失守归烈,瞬间传开。

  信差递过来的信笺,信上印着大姜府的传信符。宋司仁回头望了一眼喜罗。她歪着头,静静望着浪儿嬉闹,恬静安然。

  宋司仁走远了些,这才敢拆开了信。是向邑的字迹,信上写着:

  康州失陷,百姓遭屠。穆玉弃世,肃国沦亡。有负所托,抱罪怀瑕。

  短短二十几个字,道出了向邑满腔的无奈和悲痛。

  宋司仁攥着信,又回到了桌边。他缓缓坐下,握住了喜罗的手,欲言又止。如今她刚恢复了些人的气息,握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力度,她在慢慢好起来,自然不能再刺激她。

  宋司仁将喜罗紧紧拥在怀里,语调愧疚:“喜罗,我好像错了!我不该让向邑去助穆玉,他定是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喜罗依旧不言不语,静静窝在他的怀里。宋司仁抚了抚她的脸,道:“喜罗,我们都不要死,我们好好活着可以吗?望着浪儿长大,望着对方老去......”

  抬头望向浪儿,正欢愉的玩着耍。一个竹球飞了过来,险些砸在喜罗的头上,被宋司仁一掌拍落。

  冬来和阮墨吓了一跳,忙带着浪儿逃了个远远的。

  唯独凤言,再无往日的活泼,她上前鼓足勇气问道:“少伯主,可有我哥哥的消息?”

  宋司仁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我已经派丁蒙去找了,若有消息定会告知你,莫要多想。”

  安抚了凤言,宋司仁便将喜罗带回了屋。再也不让她接触外界,避免听见些不该听到的消息。

  肃国这一战,打的向邑失了魂。他无心管辖大姜府,直接回到了彻侯府。几天闭门不出,吓坏了闻人琇。将向邑身边的亲信暴打了一顿,依旧没有问出儿子消沉的缘由。

  又过了一日,管家火急火燎冲进了向邑的房中,道:“公子,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丧队,抬了几具棺材要进府。”

  丧队?棺材?进府?

  向邑拿起尊皇剑,赶到了府门前。

  门前果然站着一个丧队,他们身着白衣,头戴白色高帽,足足百余人。领头的男子面色红润,喜笑颜开,万不像一个送丧的人,他举手作揖,道:“向彻侯!”

  向邑再扫了一眼他的身后,棺材五具,全部落了地。可未下葬的馆,不可落地,否则死者的魂魄会徘徊在此,绝不安息。他们既是丧队,怎犯了此等大忌。

  这五具棺材中都分别躺的是谁?

  “你们是何人?为何抬着这种邪物来向府前招摇?”向邑蹙眉。

  那领头男子道:“馆中之人无处可葬,故,送还向家。”

  还未等那男子反应过来,尊皇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向邑怒道:“你这是来触我的霉头吗?我向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活的好好的,哪来的亡灵流露在外?”

  “侯爷息怒!惹得侯爷不悦是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告辞!”那领头男子后退了一步,话语上似乎畏惧了,可脸上却丝毫没有惊怯的模样。他阴冷一笑:“向彻侯莫要后悔!”

  向邑突然脑中一嗡。正当他准备领着丧队离去,向邑道:“慢着!”

  难道......馆中是穆玉,或者龙言等人?

  向邑上前,道:“馆中何人?”

  领头男子笑而不答。

  向邑道:“开馆!”

  领头男子无动于衷。

  向邑准备自己动手,他大步上前,朝着最右侧的那具棺材走去。一掌推开了棺盖,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周遭,众人忍不住一阵干呕。

  向邑定神一看,那是一只右臂,还连着残余的躯干。躯干断裂处并不完整,仿佛是被硬生生的拉扯断的。右臂的掌中紧攥着一个器件,那是燕穆玉的盘丝鞭。

  这是穆玉的右臂,是她的右臂!偌大的棺材里,只装着她的一只右臂。

  向邑眼中激出条条血丝,扫了一眼其他四具棺,他心中已如明镜,可他似乎还侥幸期盼着,盼着这只臂膀不是她的。

  他又奋力推开了一具棺,一个头颅从棺头滚向了棺尾。只望了一眼,心中揪疼万分,向邑就阖上了目,一滴泪划落了下来!

  其余三具棺,已不必再看,无非是残肢断臂。

  向邑一个转身上去,扣住了领头男子的脖子,含泪凄喊道:“谁派你来的?谁分了她的尸?”他将那男子拽离地面,举在了半空中,歇斯底里的吼道:“说!”

  那男子涨红了脸,快要气绝,道:“奉命送尸!”

  “奉谁的命?”

  男子不答,向邑已没了耐心。将他狠狠抛了出去,手中的尊皇剑一划,直接割断了他的脖子。

  大生忙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向邑,劝道:“将军莫要动怒,中了他们的计。”

  向邑手中的剑直插地心,撑着他失重的身子。他如鹧鸪低鸣道:“他们将她分了尸!分了尸......”

  穆玉,终究还是步了燕烺的后尘。

  燕氏祖训,必留全尸入陵。

  残尸有怨,必有祸!

  残尸有怨,必有祸......

  他们将她分了尸,分了尸......

  到底是谁,是谁跟燕家此等深仇大恨?

  向邑昂天长啸了一声,赤红的眸子扫向了干愣着的丧队。那些白衣人吓得抱头乱窜纷纷而逃!

  若当日,我娶了你,今日是否会是另外一番局面呢?

  拗不过向邑的执着,闻人琇将穆玉的尸身拼凑在了一具馆中。被迫在向府设了灵柩奠堂。可根本就无人来奔丧!

  向邑一身白衣,伫立在灵柩前,足足站了好几炷香。

  闻人琇道:“邑儿,娘已经令风水先生,择了一块穴地,挑好吉日便将她下葬。”

  向邑的神态平静如水,道:“母亲,儿子想携她入葬向氏祖陵。”

  “荒谬!她是罪臣之后。”闻人琇紧攥着向邑的臂膀,怒道:“你别忘了向氏和闻人氏如今的处境,这还不够乱吗?再者,她又不是你的妻,你们不曾有过婚配,入什么祖陵?你想气死为娘吗?”

  向邑紧攥着衣角,早对闻人琇这番话有了心理准备。

  “更何况我们向氏连妾室都不入宗谱不入祖陵。”闻人琇又道:“即便她对你情深意重,可这婚未结,礼未成,进祖陵算哪门子事?你想让向氏的列祖列宗不得安宁吗?”

  “现在结呢?”向邑倔强的回过头。反正不管娶的是一个人,还是一具尸都无所谓了。

  闻人琇一个耳光砸向了向邑的俊秀的脸颊之上,留下了一道印,咆哮道:“向邑,你的命不由你。你是向家的子嗣,也流着闻人家的血液,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我就一把火烧了燕穆玉的尸身,将她挫骨扬灰。”随后丢下一句:“去祠堂跟你九泉下的短命爹磕头认罪去吧!”

  向邑不敢再回嘴,摸着灵柩,暗自伤神。

  整整两日,向邑守在灵前,不吃不喝。闻人琇心疼儿子,更知道儿子自小是重情重义之人,又得知穆玉也算是为他而死,心里这个结一时也解不开了。于是闻人琇承诺,待向邑归天那日,允许穆玉以正妻之名与他合葬,但不入宗谱。宗谱正妻之位必当明媒正娶之人。听了此话,向邑才妥协了下来,计划着早些让穆玉入土为安。算得上一个有着落的亡灵,不至于做孤魂野鬼。他相信必有同穴一日。

  陵州,国公府。

  夏良苏一身蟒袍,双手别在身后,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戈肃达,气愤难耐。

  一旁的戈素娥,清瘦了不少,上前又给了戈肃达一记耳光。夏良苏轻搂着戈肃娥的身子,不忍她再动气。

  戈肃达跪的笔直,毫无悔意。

  见他这副模样,夏良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抬脚踹向他的肩。戈肃达身子一昂,倒在了地上。他吼道:“我何错之有?”

  “冥顽不明,愚不可及。”戈素娥抓起一旁的茶壶,朝戈肃达投去,怒道:“你所犯之错,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我未屠过康州百姓!”戈肃达捂着被茶壶砸出血的额,哽咽道:“你不信我?”

  “你私养蝙蝠死侍,罪则其一。”戈素娥上前,又朝戈素达的身上挥了几拳,怒道:“你私自动兵攻打康州城,罪则其二。你剿杀燕穆玉将她五马分尸,罪则其三。”

  戈素娥脸色苍白,踉跄了一步,倒在了夏良苏怀中。她指着戈素达,斥道:“戈氏怎出了你这样的孽障,我要清理门户!”戈素娥含泪凄声喊道:“来人,来人,拖他下去,杖毙,杖毙!”

  夏良苏忙环住戈素娥的身子,命人将她搀扶了下去。

  “我没有屠杀百姓,我没有分尸燕穆玉。”戈素达辩解着。

  夏良苏望着戈肃达一脸悲愤的模样,挑眉道:“你觉得自己很冤?”

  “是!”戈肃达依旧硬气:“我养死侍,却不曾叛烈。我私自用兵,却收服了康州。我杀了燕穆玉,却敬她祖训,留她全尸。我仁至义尽,何错之有?”

  “你被人利用,还洋洋得意,真是可笑至极!”夏良苏一针见血。

  戈肃达愣了愣,确实他被利用了,屠城的不是他,分尸的不是他,到底是谁在制造混乱,惹出事端?

继续阅读:163 知府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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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起华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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