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喝完这杯酒的瞬间,荣老六就知道,自己做出来的酒曲在未来的大齐会有极其宏大的市场,同时还能给自己带来丰沛的利润。
即便酒曲司要抽走一部分,但剩下的那部分所包含的利润,依旧是一个大到夸张的数字。
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荣老六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内心挣扎后,抬起头,目光坚毅的盯着王雨,道:“恩公,我的决定依旧不改,只要是恩公需求,俺制作出来的酒曲,分文不收。”
王雨道:“荣老哥,听你这么说,小子心里甚是感动。”
“但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在商言商,大曲的钱我还是要给,而且你也必须收,否则我将来不会再你家采购任何一块大曲。”
荣老六有些急:“恩公……”
王雨摆了摆手:“你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定了,因为大曲酒还没有投放市场,所以最终市场会是一个什么反馈,现在都不好说。或许会一炮而红,又或许不被酒客们接纳,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大曲的收购价,现阶段我准备暂时定在每一块五十文。”
荣老六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在此之前的小曲,一斤小曲才十文钱。
一块大曲抵得上五斤小曲,扣除掉材料费人工费,一块大曲至少能净赚二十文!
倘若大曲真的被市场接纳,就自家的制作速度,半年下来少说也能攒近五十两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啊,半年收入抵得上过去几十年收入,幸福来得太突然,荣老六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有点找不到北了。
“荣老哥,你没事儿吧?”王雨见荣老六脸庞通红,关切的问道。
荣老六定了定心神,严肃的说道:“恩公,你的好意俺能感受得到,可你也要听我说一说,大曲的配方是你提供的,我不过是代劳。现在成品做出来,你还要给我钱用来购买大曲,定价还这么高,我要真按照你的要求来,那叫丧良心。”
“何况公子如此本事,即便不靠我,找几个稍微有点经验的制曲师,也能作出大曲。公子送了我一场泼天富贵,我要是再收钱,那不成畜生了吗?”
王雨见荣老六态度坚决,也就顺从了他。
“好吧,那咱们就写契约吧。”王雨道:“前两年的大曲,我不给你钱,全当是专利费用。等到了第三年,根据市场反馈,咱们再来制定收购价格,你看这样如何?”
荣老六道:“恩公……”
“要是这样你都不同意,我可真要生气了啊。”王雨道。
荣老六叹了口气:“好吧,就依照恩公的意思办吧。”
口头上虽然答应了,但荣老六心里也作出了决定,那就是只要恩公做一天酒垆,那荣家做出来的酒曲,就免费提供给恩公。
回头就把这一条写到家训当中,子孙后代必须遵守!
“虽然配方我只给了你,但制曲的过程请了许多人,他们也应当掌握了,都是有经验的制曲师,即便不知道具体的配方,可稍微研究研究,也能做出来。”
“如何平衡他们,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可不管哦。”王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荣老六道:“恩公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王雨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袭来,道:“我回屋补个觉,赵大哥,你安排人接着酿酒。水生,你把方法告诉他们,也抓紧时间休息吧,刚才你比我更辛苦。”
说完,晃晃悠悠的往屋内走去。
程玉燕见状,主动上前扶住了王雨,道:“王公子,我搀你进去吧。”
王雨笑着说道:“程二小姐,我还没虚弱到这份上。”
“王公子就别逞强了,刚好我会一点推拿手法,等会帮你揉揉脑袋,捏捏肩膀,放松放松。”程玉燕道。
王雨道:“程二小姐,你也没喝酒啊,赌约是你赢了,咋还给我服务上了?”
程玉燕白了他一眼:“你别不识好人心啊,这跟赌约无关,是本姑娘的一番好意。”
“你要不要?不要我立马走。”
王雨乐呵呵的说道:“要,当然要!来这个地儿也有几个月,都快忘了按摩是啥滋味咯。”
“程二小姐,一会拜托啦。”
程玉燕哼了一声,扶着王雨进了屋。
他俩进去后,院子里的几个人就凑到了一起。
“王雨不会真的跟程玉燕有什么吧?”
“不是王雨要跟程玉燕,而是程玉燕主动巴结王雨,这你都没看出来?”
“有什么区别?程玉燕可是出了名的毒寡妇……王雨跟她走这么近,是觉得自己命格很硬吗?”
“公子乃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区区毒寡妇,有什么打紧?何况公子正当年,出门在外这么久,想跟女人困觉那也是正常的,就别说公子了,难道你们就不想自己婆娘?”
“跟女人困觉这么有意思?”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蛋去,毛还没长齐打听这些干啥?”
“王雨家里还有个林幼娘呢。”
“什么话这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要我说,公子这样的人,就应该娶八个老婆!”
“说了半天,恩公跟那位程小姐,不是一对啊?”
“你才知道?”
“我是没想到!”
……
丹阳府,杨家。
“老爷,不好了!”
“小曲庄作出了酒曲,并且酿出来的酒香气四溢,远胜于眼下任何一款酒。”
负责打听消息的家丁连滚带爬的闯入了杨业的书房,急赤白脸的说道。
杨业正在把自己最喜欢的玉佩,听到这话后手一抖,玉佩差点掉地上。
将玉佩放入盒子里,杨业大踏步的来到了家丁的跟前,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家丁战战兢兢的重复了一遍,杨业气的一脚踹到他肩膀上,怒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不是让你们去破坏小曲庄制曲吗?为什么还能让他把酒曲做出来!”
家丁颤抖的说道:“老爷,不是我们不想破坏,是有人从中作梗,把我们给拦住了呀。”
“那个童生身边才多少人?你们连这点人都搞不定,还有脸跟我抱怨?”杨业气急败坏的骂道。
家丁解释道:“老爷息怒,拦住我们的不是那个童生,而是衙门的捕快……”
杨业脸色骤变,大吼道:“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