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丹阳府东郊。
十多辆马车汇聚于此,这些车,属于丹阳府各大名门望族。
从车上下来的,也都是名门望族的代表。
他们今日汇聚于此,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从王雨手中,把祖产买回来。
虽然丹阳府被突厥人毁得不成样子,但只要地皮还在,祖产就不算丢。
毁掉的房子还能重新再盖嘛,何况不少名门望族都觉得自家房子有点老旧,一直想翻新但又下不了决心。
突厥人把旧房子拆了,反倒是帮他们下定了决心。
然而让这些名门望族没料到的是,王雨竟然比他们还要奸诈!
都已经是一片废墟了,竟然需要支付出售价的十倍,才能买回来!
这哪里是做买卖,分明就是抢劫。
突厥人都没这么狠啊。
一开始这些名门望族试图用威逼的手段迫使王雨答应,结果没成功。
他们狠,王雨比他们更狠,凡是他们派去威胁王雨的人,都被打折一条腿送回来。
威逼不行,名门望族又改用利诱,可王雨依旧不吃这套。
威逼利诱都不见效,名门望族也急眼了,一旦王雨把这些地皮卖给别人,那他们就真的拿不回来。
于是乎他们汇聚到一起,准备集合众人的智慧,抢回祖产的同时,顺带狠狠教训一番王雨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账。
而把这批人串联起来的,就是杨家的杨廷建。
他对王雨的恨,算是这批人中最深的。
众人到齐后,杨廷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立刻切入正题,道:“各位,今天大家汇聚于此,要做什么我想你们都很清楚。”
“想要从王雨手中拿回祖产,单打独斗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们必须得团结起来。”
钟家代表钟耀问道:“大侄子,你说的团结,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廷建道:“我们联手发布一个声明,或者说最后通牒,王雨若是不肯归还我等祖产,那咱们就去京城,找言官上奏。”
钟耀道:“大侄子是官场的人,我倒是不怀疑你有这方面的门路。但问题是,王雨也是官,还是个七品校尉,背后又有少帅撑腰,一般的言官,怕是告不倒他。”
杨廷建说道:“北堂弈不足为惧,他虽然是少帅,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陛下真正的信任。否则也不会在击杀阙舒汉后,反倒是丢掉了统帅的职位。”
“说句诛心之论,陛下正愁没有理由收拾北堂弈,他要是敢替王雨出头,就等于给了陛下一个收拾他的理由。”
众人面面相觑,道:“真的假的?”
杨廷建道:“大皇子给我的书信中,明确提到过。”
杨家跟大皇子的关系,这些名门望族也很清楚,但他们不清楚的是,杨家与大皇子的关系,竟然已经亲昵到这个程度。
“大家要明白,王雨在朝中没有任何依仗,他现在敢跟咱们叫板,不外乎是仗着丹阳府这些兵。但若是我们在奏章中参他一条,拥兵自重的罪,王雨会是个什么下场,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钟耀道:“大侄子说的这么轻松,你何不直接把事情办了,找我们做什么?”
“一家之言,很难有什么效果。”杨廷建道:“想让陛下重视,就必须联手。”
“为何不让大皇子出面?”有人问道。
杨廷建道:“陛下最不喜欢皇子干涉民间商事,这会让陛下认为皇子是在结党营私。”
说话之人讪讪一笑,道:“是我想当然了,大侄子别往心里去。”
杨廷建道:“诸位要是同意我的意见,那咱们现在就去找王雨,把利害关系跟他说清楚。”
“倘若他依旧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用杀手锏了!”
众人齐声应道:“走!”
马车一辆辆的出发,浩浩汤汤的往军营赶去。
来到军营外面,杨廷建第一个跳下车,大声喊道:“王雨,立刻滚出来!”
军营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立即上前,道:“军营重地,严禁喧哗。”
杨廷建怒道:“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都不认识,滚一边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管你是谁,校尉大人说了,军营重地,无辜喧哗者一律军法从事。”
“看你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几军棍下去,怕是半条命就没了。”
“念在初犯,不予计较,赶紧滚!”
杨廷建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官印,怒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乃是七品参事!敢让我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而过去无往不利的手段,今天却没有效果,士兵直接梗着脖子来了句:“老子不识字!”
杨廷建差点吐血。
就在这时,王雨慢慢悠悠的从军营中走了出来,道:“哟,这不是杨大少嘛,找我何事啊?”
杨廷建道:“姓王的,我懒得跟你废话,把地契交出来。”
王雨笑着说道:“想要地契?拿钱来买啊。”
杨廷建道:“给钱可以,但价格最多是出售价的两倍,再多就不可能了。”
王雨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杨大少,我看上去很像是个慈善家吗?”
杨廷建道:“王雨,你少在这里东拉西扯,我们愿意出双倍价格回购,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把我们惹急了,没你好果子吃!”
王雨淡漠道:“杨大少不会不知道,我这个人,软硬都不吃吧。”
“一大早上我就听说,丹阳府的名门望族凑一起开会。合着你们开会的结果,就是用双倍价格购买地契?”
“那你们这个会开的纯属白折腾。”
杨廷建道:“姓王的,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雨道:“我自己就是酿酒的,干嘛要喝别人的酒?”
杨廷建脸色铁青,道:“姓王的,你这么硬气,依仗的不外乎就是北堂弈。倘若我告诉你,北堂弈现在自身难保,你又该如何应对?”
王雨微笑道:“少帅不是一直都处于自身难保的状态吗?陛下不信任他,但又不能除掉他。所以少帅最终的结果,就是远离军队核心,当一个逍遥爵爷。”
杨廷建愣住了。
这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呢。
王雨感觉比自己看的还要透彻啊。
杨廷建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没有后台靠山,你还敢跟我们为敌,姓王的,你莫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