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没有丝毫的犹豫,道:“我敢!”
赵旭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有种!”
说着递过去一份状纸,道:“公子提前写好的,你到了公堂上挨了板子后,就把状纸交给县太爷,县太爷要是问你,你就说镇三关的不是,总之就是怎么恶心镇三关怎么说,明白吗?”
水生郑重其事的将状纸收起来:“明白。”
“还有,打板子的人都是邢捕头的人,他们会假打,但你得配合着叫出声来,否则他们就得来真的了。”赵旭最后叮嘱道。
水生深深的吸了口气,义无反顾的往衙门跑去。
衙门门口,登闻鼓前。
水生刚到此处,一个捕快就不动神色的递给他一根硕大的鼓槌。
水生也没多想,抄起鼓槌咣咣咣就开始敲。
巨大的鼓声,顿时传遍了整个街道。
这个声音,仿佛给整条街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衙门的方向。
“登闻鼓响了?”
“何人如此大胆?”
“乖乖,这鼓从设立到现在,拢共也就响了三次吧。前两次敲鼓的人,连县太爷都没见到,便被活活打死。今天是那位勇士,竟敢敲登闻鼓?”
“你这醪糟到底还卖不卖?”
“不卖了,看热闹去。”
人群乌泱泱的往衙门门口涌去,片刻功夫就把衙门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捕快走了出来,押着水生往衙门内走去,而给水生递鼓槌的那个捕快,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衙门后院。
壮班捕头方士力正在跟镇三关喝茶。
“那帮刁民胆子还真大,连登闻鼓都敢敲。”镇三关听到鼓声,轻蔑的说道。“方捕头,一会打板子的时候,就劳烦手底下的兄弟,多用些力气了。”
方士力淡淡的说道:“打什么板子,全看县老爷心情。而且负责打板子的人也不是我这班的,是由捕班的兄弟负责。”
镇三关陪着笑脸道:“你瞧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方士力道:“牛家村的刁民敢敲登闻鼓,就是仗着捕班的老大是邢玉森,打板子的时候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镇三关咬牙道:“邢玉森还真是自甘堕落,与牛家村的泥腿子混在一起,先抓候七,现在又帮着他们敲登闻鼓。”
方士力淡漠道:“一个只看到眼前小利的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等此件事了,邢玉森的捕头生涯,也就到头了。”
镇三关送上马屁:“以后这衙门三班,就都由方捕头说了算,恭喜方捕头。”
方士力撇了一眼镇三关:“错了,是三老爷说了算,我只是三老爷的一条腿。”
镇三关持之以恒的拍马屁:“方捕头是三老爷最粗的那条腿。”
方士力笑了:“算你小子会说话。”
“走吧,去前面看看,咱们刚正无私的县老爷,怎么处理这帮子刁民。”
……
县衙审讯大堂。
县太爷洪石端坐太师椅,神色波澜不惊,一敲惊堂木,道:“何人击鼓?”
水生跪在堂前,道:“小子水生,牛家村人士,是我敲的登闻鼓。”
“你可知敲登闻鼓要先挨四十大板?”
水生点头道:“小子知道。”
洪石道:“既然知道,却还是敲了,看来你很冤啊。”
主簿马丰道:“这晃晃人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冤屈。”
“要我看,这小子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大人,按规矩,得先打,打完之后再审。”
洪石淡淡的扫了一眼马丰:“多谢马大人提点,你不说,本县令都忘了要先打。”
马丰脸色微变,急忙说道:“大人言重了,马某绝无他意。”
洪石抽出一枚竹筹,扔到了水生的面前。
两个捕快抬着一根凳子来到了水生面前,“自己上去趴着。”
虽然来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要挨板子,水生心里还是难免有几分恐惧,磨磨蹭蹭的趴在板凳上,刚准备说点什么,捕快手中的板子就落到了他的屁股上。
“啊!”水生当场惨叫,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了出来,心道,“赵二哥,你不说不疼嘛。”
但当第二板落下后,水生才明白赵旭没有诓骗他。
看来第一板是捕快故意打重的,用这种方式,暗示水生得配合。
水生明白过来,之后的每一板都叫的哭爹喊娘,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外面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心疼。
尤其是一些中年妇女,此刻更是母爱爆发,恨不得把水生搂在怀里好生安抚,甚至让她们扒开衣服喂奶估计都不带任何犹豫的。
四十大板打完,水生的屁股也肿了起来。
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要是打完四十大板还屁事儿没有,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
水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洪石说道:“本官允你趴着讲话。”
“说吧,你有什么冤。”
水生说道:“草民水生,状告镇三关欺行霸市、滥收保护费……”
说完,从怀中掏出状纸,高高的举过头顶。
一个捕快拿过状纸,放在了县太爷面前。
洪石打开状纸,粗略看了一遍后,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抓起惊堂木用力的拍了一下:“传镇三关!”
镇三关一直在外面候着,听到县太爷的话后,径直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一脸正气的跪在地上,道:“草民彭安,叩见县令大人。”
“你就是镇三关?”洪石问道。
“镇三关是外面人给草民起的诨号。”彭安道。
“牛家村水生,告你欺行霸市,强抢民女,滥收保护费等罪状,你有什么话说吗?”洪石问道。
彭安道:“大人,此乃诬告!”
“草民在东市经营多年,为人有口皆碑,什么欺行霸市,纯属胡说八道。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东市打听,倘若有一人说我彭安不是,我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洪石淡淡的说道:“哦?看来你对自己的口碑很自信嘛。”
“本官听说这几天县城流行一出戏,叫什么镇三山与杨白劳,他们都说这出戏中的镇三山,指的就是你镇三关啊。”
镇三关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些戏子不知道收了谁的好处,把旁人做的事情,一股脑的扣在草民的头上,害的其他人对草民产生了误解,草民在此恳请县令大人,彻查此事,还我清白。”
洪石道:“邢玉森何在?”
邢玉森大步走出:“下官在。”
“你不是说抓了几个对付戏班子的泼皮,人呢?”洪石问道。
邢玉森拍了拍手,手底下的捕快压着泼皮走了出来。
将其中一个泼皮踹到镇三关面前,问道:“镇三关,这就是你派去对付戏班子的打手,被我邢某抓了个正着,你还敢说别人是污蔑你吗?”
镇三关面不改色心不跳,看也不看眼前的泼皮,镇定自若的说道:“大人,我不认识他。”
邢玉森怒道:“在大人面前,还敢撒谎!”
“你说,是不是镇三关派你去的?”
泼皮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县令大人,我也不认识他。”
洪石道:“既然不认识,那为何找戏班子麻烦?”
泼皮咽了咽口水,道:“小人就是想讹点钱……”
邢玉森脸色骤变:“你撒谎!”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真话。”
“来人,上刑!”
一直未开口的县尉耿忠心听到这话后,猛的站起身来,怒喝:“胡闹,公堂之上,岂由你一个小小捕头为所欲为!”
邢玉森吓得急忙跪地:“小人一时冲昏头脑,还望三位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