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道:“不清楚,可能都回家了吧。”
杜茂道:“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告诉我。”
士兵蒙了:“军师,我们都以为你知道啊。”
“而且这些兵走了不正好吗?咱们大军攻城,就再无任何阻碍。那群兵痞根本没有战斗力,大军来到城下,他们只会投降的。”
杜茂道:“不是这样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诈,立刻把密信送给将军,让他立刻攻城,拖得久了,恐有变数。”
“还有,王雨呢?”
士兵道:“他一直在家里,就没出来过,不过今天有人上门拜访来着。”
“什么人?”杜茂警惕的问道。
士兵道:“不认识,但身边带着护卫,应该是衙门的人吧。”
杜茂自言自语道:“衙门的人?长什么样子。”
“是个年轻公子,长什么样……军师,我是个粗人,形容不出来啊。”士兵挠头,满脸为难的说道。
杜茂有些生气:“白还是黑,高还是矮,胖还是瘦?这总可以形容出来吧。”
士兵哦了一声,正准备形容的时候,杜茂又打断了他,道:“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总之给我盯死王雨,一旦发现他要逃跑,立刻生擒。”
“他的命,要留给将军亲自了结,谁要是把王雨杀了,诛九族!”
士兵立刻挺直腰杆,道:“明白!”
跟士兵聊了一会后,杜茂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再没有欣赏这座城的闲情雅致,匆匆的返回了军营。
到这时候,杜茂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发展的似乎有点太过顺利。
正所谓事物反常即为妖,杜茂暗自提醒自己,要多张几个心眼。
于是他找来自己的两名亲卫,让他们立刻出城,掌握那些离城百姓的动向,重点观察其中是否藏着被薛贵扫地出门的军人。
若是军人混在百姓中,倒不用太过担心,可若是这些军人离开丹阳府后就人间蒸发,那就需要警惕起来。
其中一名亲卫说道:“军师,这批被清洗的军人,总人数不超过两千,就算他们在城外设伏,在我们十几万大军面前,也只是一群蚂蚁,瞬间就被碾死。”
杜茂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出了什么岔子,你我脑袋都保不住。”
亲卫颇为无奈,但也只能以令而行。
不过这名亲卫并不是杜茂的心腹,他是阙舒汉故意安排在杜茂身边,用来监督他一言一行的,杜茂自己的心腹,全部都渗入了降将群体之中,若非如此,杜茂也不会启用这名亲卫。
这名亲卫离开军营后,并没有出城,而是在街道上绕了一圈,磨蹭了大概一个时辰,确定杜茂应该睡了,就又偷偷的回到了军营,继续跟自己的兄弟喝酒赌钱。
至于杜茂交代他的事情,明天随便编个理由就应付过去。
大晚上的,又天寒地冻,放着温暖的军营不待,跑去外面喝凉风,傻子才干呢。
……
轰隆隆!
突厥骑兵如同滚滚巨浪般出现在了丹阳府城,四座城门同时开启,恭迎阿斯纳驾到。
阿斯纳双腿一夹马腹,缓缓而行。
当他正式跨越城门的刹那,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云霄。
这是突厥人历史上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大齐的都城!
没有滚石,没有刀剑,没有暗杀。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这是阿斯纳的一小步,却是突厥人的一大步。
来到大街上后,阿斯纳见到了杜茂,立刻下马快步上前。
双手紧紧抓住杜茂的双肩,激动的说道:“军师,你真的做到了!”
杜茂微笑道:“一切都是老将军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才能如此轻松的拿下丹阳府。”
听到这话,阿斯纳转身向着草原的方向,大声喊道:“义父,你看到了吗?我进入丹阳府了!”
“你没有做到的事情,我替你做到了!”
“我会在这座城,静静的等候北堂弈的到来,然后亲自杀了他,替你报仇。”
言罢,又回头看向杜茂:“对了,那个童生呢?”
“在他家中,已经被牢牢看护起来,就等着将军你亲自登门斩杀。”杜茂道。
阿斯纳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道:“先不着急,晾晾他,也让他感受一下,濒死之时的恐惧。”
“传令,全军入城!”
杜茂道:“将军,你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阿斯纳道:“没有,一切如常。军师为何有此一问?”
此话一出,站在杜茂身边的亲卫顿时满头大汗,两股战战。
杜茂道:“哦,没什么,随口一问。”
阿斯纳笑着拍了拍杜茂的肩膀,道:“军师,城已经是我们的了,就算城外有人埋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样吧,我留一万人在城外扎营,防止齐人反扑,这总行了吧?”
杜茂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突厥军队开始有序入城,但进入城池后,排头的鹰师,就有点控制不住。
鹰师的军纪本就是突厥三师中最差的,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突厥人掳掠的天性,而且早年间突厥军中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破城之后,大肆劫掠三天!
抢到的东西,都属于个人,上司无权过问,更不能收缴。
当第一个鹰师士兵冲入街道旁边的商铺抢东西,立刻就有第二个人跟上,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其中,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全军大劫掠。
杜茂最瞧不上的就是突厥人的这个习惯,比土匪还不如,但他这个军师,在普通士兵眼里就是个屁,根本不会有人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所以杜茂只能向阿斯纳求助:“将军,不管管吗?”
然而阿斯纳只是笑了笑,道:“管什么?在蒹葭关吃了这么久的西北风,这些人早就憋疯了,让他们发泄发泄吧。”
“何况这座城已经是咱们的了,自家的东西,还不许自家人翻翻吗?”
“随他们去吧。”
“走,领我去见见这座城的统领,薛贵。我也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取代北堂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