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丹阳府城门刚开不久,王雨就领着人进了城。
古代进城第一件事儿就是缴费,而且这个费还不是统一的,各地有各地的规矩,像丹阳府这样的边境大城,就有一笔“护城费”,良民三钱,商贾一两,秀才级别以上的读书人则免费。
王雨的队伍,除了他跟程玉燕,其实都算是良民,但守城士兵在检查了王雨的“通行令”后,是按照商贾的标准来收税,也就是说,光是进门这一项费用,王雨就支出了十两。
除此之外,守城士兵还在队伍中发现了武器,虽然神臂弩车已经拆成了一堆零件,可苗刀总是没办法拆掉的,于是王雨还得为每一把武器支付一钱银子的入城费。
进城之后,赵鼎气愤的说道:“这些该死的小吏,天天就知道琢磨从百姓身上搜刮油水,实在是可恶。”
王雨道:“赵大哥,慎言,这可是在大街上。”
赵鼎愤然闭嘴。
“先找客栈落脚吧。”王雨道。
程玉燕对丹阳府比较熟悉,在她的带领下,众人入住了一间名曰天然居的客栈。
客栈的收费比驿站夸张多了,最普通的房间一天也要五钱银子,至于上房一天的价格高达二两,没点家底还真住不起这种地方。
王雨倒是对价格没什么感觉,只要住的舒服就行。
“程二小姐,需要我陪你去买衣裳吗?”放下行礼后,王雨主动问道。
程玉燕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公子,奴家自己去就行。”
王雨也不勉强,递给她一个钱袋:“程二小姐身上应该没钱了吧,这些钱你拿着,若是不够,再跟我说。”
程玉燕毫不矫情,坦然的接过钱袋,道了个万福:“多谢公子,等回到安和县后,我会把这些钱还给你的。”
言罢,揣着钱离开了客栈。
王雨又看向了其他人,每人发了五两银子,道:“大城市来一趟不容易,放大家半天假,出去转转,给家里人买点礼物。因为接下来可能会很忙,那时就没有机会逛街了。”
众人一想也对,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城市,若是回去后旁人问起丹阳府有什么,结果自己啥都不知道,那多尴尬啊。
虽说半天逛不完丹阳府,但至少能逛几个比较有名气的地方,这样回去吹牛逼也有了本钱。
众人散开后,王雨带着水生前往粮铺。
跟粮铺的掌柜说明来意,又向其展示了“售酒令”后,掌柜痛快的表示可以出售粮食,但往来的运费需要王雨个人承担。
王雨问道:“那若是让粮铺负责运输,你们是如何收费的?”
粮铺掌柜拉着王雨来到了一处角落,小声说道:“客官,我不建议用粮铺的商道,因为粮铺的运费比外面贵了至少三成。”
“你找普通的运货商,五十石粮食也就二十两的运费。这是走陆路的价格,走水路会更便宜写,一船粮食大概十五两。”
王雨再问道:“那路上若是出现折损,或者粮食被抢走,又该怎么算钱呢?”
“运粮食嘛,不可能一点折损没有,每家运货商都会给出一定比例的折损预算,像是我们粮铺,运五十石粮食,折损大概在三十斤到四十斤,只要不超过这个数额,就不用赔偿。”
“而别的运货商,比例会比粮铺更低,五十石粮食的折损定在二十斤,超过这个重量,一斤粮食赔偿三十文。”
大齐的粮食价格,一斤五十五文,不算便宜,但也不能算贵,对于一个处于王朝中叶的朝代来说,这个价格其实已经控制的很不错。
“若是被土匪劫走,则全额赔付。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若是在收货的时候碰见土匪抢劫,不管抢没抢走,相关的损失都得由买家承担。”
王雨挑了挑眉,总觉得最后这番话听着耳熟……
又问了几个问题,王雨便起身告辞,他没着急采购粮食,毕竟酒曲这玩意八字还没一撇,买不到酒曲,采购再多的粮食也没用。
谢过掌柜后,王雨带着水生在大街上转了转,重点观察了一下丹阳府的餐饮市场,在吃了一肚子小吃后,俩人回到了客栈。
王雨进入自己的房间,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房门响了。
推开门,屋外站着程玉燕。
她换回了女装,也换回了清冷的气质,对着王雨微微颔首,道:“王公子,该出发去拜访杨家了。”
王雨愕然:“我没说过要去拜访杨家啊。”
程玉燕同样瞪大了眼睛:“公子,若是没记错的话,昨夜吃饭时我跟你提到过,丹阳府的酒曲买卖都被杨家垄断,你想要买酒曲,就绕不开杨家。”
“我们家与杨家,有一点生意上的往来,可以领着你前往拜访。”
王雨笑了笑,道:“程二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
“可即便由你出面,杨家也大概率不会见我。”
程玉燕不太明白:“为什么?”
王雨道:“对方是什么人?而我又是什么人?”
“地位平等方能谈话,地位不平等,那叫训话。”
程玉燕恍然大悟,她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因为王雨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程玉燕下意识的就把王雨的身份拔高到了另一个阶层,可实际上王雨的阶层已经没有任何变化。
做买卖,他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商人,轮学问,是个不入流的童生。
要是王雨没有救过自己,程玉燕对她还是会保持一股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像她在安和县,两次向王雨索要豆腐的配方,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就没把王雨放在一个跟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杨家就更不必说,即便是自己去杨家,也得保持一副敬小慎微的模样,不敢有任何的僭越。
王雨若是去杨家,别说跟杨家的家主说上话,能不能见到管家都得两说。
“公子,地位是需要慢慢提升的,除非你有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地位拔高到与杨家一样,否则想要买酒曲,就得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程玉燕道:“我理解公子的难处,可做生意就是这样,总会碰见一些地位远高于自己的存在,想要挣钱,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王雨淡然一笑道:“程二小姐说得没错,但在下也想试试,看有没有办法不用低头弯腰,就能把酒曲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