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验证的效果更加精准,北堂弈离开王雨府邸后就立刻奔赴军营,他想看看,在忙的脚不沾地的情况下,那一碗炒粉糊糊究竟能支撑多久。
北堂弈走了,陈琦自然也不会留下,只不过相比北堂弈走的风风火火,陈琦则是铁青着脸,就跟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得。
估计是实在咽不下那口气,走到大门口的陈琦又折返了回来,盯着王雨的脸严肃的说道:“王雨,你蛊惑人心煽动百姓的本事,的确了得。本官希望你能把这份本事用在正途,倘若有朝一日让本官知道,你把这身本事用在他处,我定会向陛下请愿,亲自领兵剿灭你。”
“别以为本官是个文官就不懂的领兵打仗,我没有北堂少帅那么厉害,能与突厥人掰手腕,但平乱镇叛,本官做过不止一次。”
“望你好自为之。”
撂完狠话后,陈琦顿觉心中舒畅,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王雨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向程玉燕:“这老东西,我帮他背了黑锅,他竟然还怀疑我会造反?”
程玉燕掩嘴轻笑,道:“公子,你应该高兴才是。”
“什么鬼,陈琦就差让人拿刀直接砍我的头了,你居然说我应该高兴?”王雨不悦的说道。
程玉燕道:“陈大人作为地方知府,朝廷的正五品大官,竟然公开威胁一个童生,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王雨伸手摸了摸程玉燕的额头:“没事吧你,发烧了?说啥胡话呢。”
程玉燕本想打掉王雨的轻浮的手,可不知为何,手臂刚刚抬起来一点点,就猛的落了回去,任由王雨的手在自己白嫩的额头上贴了好几息的时间。
“公子,说句实话,就你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任何一个人见到,都会觉得恐惧的。”
“何况历朝历代的造反派头头,都具备这项能力。陈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试想一下,若是公子那天被官员欺负,一怒之下扯旗造反,就凭公子的口才,怕是要不了几天就能拉扯出一支上万人的队伍。”
王雨愣了一下:“真的假的,我怎么没觉得我有这么大本事。”
程玉燕道:“公子的品性,我们这些做朋友的自然知晓,可陈大人他不知道啊,他纯粹是从一个官员的角度来看待公子的所作所为。”
“再加上今天,公子不仅展示了超强的守城武器,还发明了一款便携式的军粮,造反的要素齐活了。要不是北堂少帅在旁边,加之打突厥还用得着公子,我估计陈大人会立刻让人把你抓起来,审都不用审,当场咔嚓!”
王雨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竟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刻搓着皮肤道:“咦,别说了,瘆得慌。”
程玉燕认真的说道:“公子,奴家在这里提醒你一句,从今往后,若是少帅还让你做什么,能避则避,避不开,也得想办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少帅或许是你的朋友,可少帅在朝中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依旧帮不上你。”
“这场仗还没开始,公子就已经出了这么多风头,不是什么好事。之前不说,是因为守城军确实需要公子出手,才能渡过难关。可现在,军饷、军粮甚至武器,公子都帮他们解决了,再继续出风头,难免会让人认为公子你是在积累声望,囤积人脉。”
王雨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甚至还对程玉燕施了一礼,道:“程二小姐言之有理,王某铭记于心。”
程玉燕到了个万福回礼:“公子言重了,我相信这些问题,只要给公子一点时间,就会想明白。”
王雨眯着眼睛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插手军中事务,就在府邸里,当一个酿酒匠。”
“其他人也如此,若非必要,不要出门。”
院内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
丹阳府东街,一间豪华的酒楼雅间,几天前拜访过北堂弈的那对男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捐了款的百姓并未散去,而是围住了一名说书先生,让他再讲讲北堂军的英雄事迹。
不多时,一名侍卫走了过来,在男子耳边小声汇报了几句。
男子点头,让侍卫退下。
“他跟你说了什么?”女子问道。
男子似笑非笑的说道:“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好奇啊。”
女子翻了个白眼:“不想说拉倒。”
男子嘿嘿一笑,道:“你是想知道,这一招是不是你的情郎北堂弈使出来的吧?”
女子将头转到一旁,不想让男子看到自己脸上期待的表情。
“那你要失望了,这招还真不是北堂弈想出来的。”男子用纸扇轻轻的敲打自己的掌心:“想出此招者,乃是扳倒杨业的那位童生。哦,他现在不仅仅是童生,还是陛下亲自册封的九品仁勇校尉。”
女子大受震撼:“你说什么?陛下亲封?这不可能,一个九品官,那用的陛下亲自册封?”
男子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
“听闻这个童生,向朝廷献上了变革之法,六部尚书加上两位宰相,都被此变革之法震惊到,虽然有反对有支持,但没有人说这个变革之法不好,只是在施展此法的具体步骤上,产生了分歧。”
女子越发惊讶:“既然那个童生才学如此过人,那为何陛下不直接破格提拔,反倒是把他塞到军队中呢?”
男子道:“因为大皇子殿下,在陛下的寝宫门口,跪了一整碗。”
“我的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小。”
女子讥讽道:“亏我还认为,七皇子对皇位没有兴趣。”
这个男人,就是当今陛下的第七子,姜元景。
对于女子这句非常冒犯的话,姜元景也并未出现任何不悦,反而是一副饶有趣味的模样,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要是对皇位没兴趣,就不会大老远跑来丹阳府找北堂弈,更不会费尽心思的去了解一个童生。”
“小女子若是没猜错,你不仅想通过我控制北堂弈,现在连这个童生,也想收入你的帐下,对吗?”
姜元景抚掌大笑。
“哈哈哈,你真是越发的聪明伶俐。”
“可是太聪明的女人,往往都活不久哦。”
女子毫无惧色,道:“那你杀了我吧。”
姜元景用纸扇挑起女子的下巴:“你这么漂亮,我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