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南县。
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匹快马直冲城门而来。
城门守将下意识的往两侧闪躲,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敢在县城飚马的,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然而刚刚闪到安全处,守将就听见了一阵疾呼:“此乃重犯,拦住他!”
城门守将赶忙拿起长枪想要挡住骑马者。
纵马之人取下腰间的弓弩,对着俩守将“嗖嗖”就是几箭,直接把他们逼退。
接着双腿夹住马腹,控制缰绳的手猛的往上一提,马儿顺势腾空飞起,跨过了城门口的障碍物,如闪电般蹿到了官道上。
几息之后,几名捕快气喘吁吁的跑来,对着城门守将一顿抱怨:“不是让你们拦住他吗?”
守将也委屈,心想那匹马跑的那么快,正面阻拦还不得被当场撞飞。
一个月就挣两钱银子,用得着这么玩命嘛。
“你们早些喊,我们就能拦住。”一名守将说道。
另外一名守将立刻附和:“就是嘛,马都到跟前了才喊着阻拦,谁反应得过来啊。”
捕快见这俩人还敢推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跟他们分个青红皂白。
就在这时,捕头吕坤赶到了现场,喝止了双方内讧的行为。
“这时候了还自己人打自己人吗?赶紧出城追人去!”
“那家伙可是重案犯,放跑了他,谁都没好果子吃。”
言罢一抖缰绳,率先冲了出去。
其余人一看,老大都这么卖力,自己也不好偷懒,急忙从城门外的马厩中牵了一匹马,骑上马跟着老大一起冲。
骑马冲关的,就是田丰。
他在县城打听了两天,在一间酒楼中得到了确切的情报,杀害彭泉一家的,是碧云涛豢养的打手。
然而就在田丰准备撤离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几名捕快二话不说就要给他上镣铐。
田丰岂会束手就擒,打伤一个捕快,夺了他的佩刀跟马匹,立刻城外逃。
虽然顺利的出了城,可建南县的捕快也跟疯了一样,死咬着他不放。
当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吕坤取下马鞍上悬挂的弓箭,对着田丰的后背射了一箭。
吕坤在这一刻犹如箭神附体,箭矢精准的射中了田丰的后背心。
田丰吃痛,从马背上摔落。
吕坤大喜,急忙上前想要将其擒住。
但吕坤也并未放松警惕,右手始终攥着刀把,一旦田丰暴起,他会毫不犹豫将对方砍了。
双方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后,吕坤用刀鞘捅了捅趴在地上的田丰,想看看他是死是活。
田丰没有任何反应。
吕坤松了口气,对手下招了招手,道:“把他给我铐上!”
一名捕快拿来镣铐,走到田丰身前正准备给他上铐子的时候,田丰忽然转过身来,揪住对方衣领将他拉倒身前,紧接着用匕首贴住对方的喉咙,将其变为人质。
“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田丰双眸血红的嘶吼道。
吕坤抬手,示意手下别冲动,双眸盯着田丰,嘴角微翘,露出一抹不屑的轻笑:“兄弟,都到这份上了,还挣扎什么?”
“你控制的那个人,是朝廷的捕快。杀捕快等同于造反,明白吗?”
田丰道:“老子知道,但老子不在乎。”
吕坤道:“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人着想吧,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用不着吓唬我,老子没有家人。”田丰呼吸有些急促,背部的伤势,让他握刀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吕坤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继续说道:“兄弟,把刀放下,一切好商量。”
“我们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想请你回衙门聊聊天。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衙门呢?”
田丰道:“衙门就是鬼门关,进去后不死也得脱成皮,老子清清白白老百姓,凭什么跟你们去衙门?”
“既然是清白的,那为何要逃?”吕坤道:“兄弟,都这时候了还玩心眼子,挺没意思的。”
“要不这样,你把你来建南县的目的说一说,我判断判断,要是我调查的事情跟你无关,我放你走。”
田丰深深的吸了口气,背部的伤口已经让他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再拖延下去,即便吕坤不出手,自己也得因为流血过多而昏厥。
“想让你的手下活命,你还有其他人,全部退后十里。否则,我不介意死之前拉一个垫背!”
言罢,匕首直接在人质的脖子上划拉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人质当场吓尿,哀嚎道:“老大,救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不能死啊。”
吕坤没好气的骂道:“叫个锤子你叫,你一个单身汉哪里来的娃?至于你老母,前年才出殡。”
人质呜咽道:“可是我真不想死啊老大。”
吕坤有些为难,要是执意完成县令布置的任务,那就得损失一个手下。
不爱惜手下的性命,那以后成立这些捕快,还有几个会跟自己心连心就不好说了。
可若是放走田丰,又没办法向县令大人交代。
吕坤观察了一下田丰的神态,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恍惚,于是准备跟田丰玩一手“拖延计”。
但田丰也看出了吕坤的打算,直接一刀捅在了人质的大腿上,吼道:“再不退,我就跟他一起死!”
人质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当场涕泗横流,屎尿齐出。
吕坤一看拖延也不是办法,一咬牙一跺脚,道:“兄弟,别激动,我退就是了。”
“你得答应我,别伤害我手下性命,否则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田丰咬牙说道:“我不是你这样的狗官,老子做人讲究言而有信。”
“好,我信你。”吕坤说完,翻身上马,招呼众人往后退。
直到这些人退的瞧不见影子,田丰一记人质敲晕过去,然后将其五花大绑扔到了马背上,用刀捅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疼下,撒蹄子飞奔。
田丰擦掉嘴角渗出来的鲜血,砍下来一截树枝,往相反方向走去。
树枝是用来消除地上的血痕的。
但田丰也知道,一个经验丰富的捕头,不可能看不出这点小伎俩,所以他走了一圈后,又绕了回来。
就这么往四个方向都各自走了一趟后,田丰最终选择向着建南县的方向走去。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回牛家村,而是找个地方疗伤。
一炷香的时间后,吕坤再度出现,在勘验了现场后,也不由得佩服起田丰来,旋即下达了指令。
“你们两个去追马。”
“你们仨沿着这三个方向追。”
“我高度怀疑这个人就是王雨的手下,说什么也得把他揪出来,不能让他回到牛家村。”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