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会买咱们的豆腐吗?”张满谷不太相信。
王雨语气笃定的说道:“一定会的,只要他们的商业嗅觉没有失灵,就不可能嗅不到豆腐蕴含的巨大商机。”
“说不定三天后,不止一家酒楼找咱们合作。”
张满谷见王雨如此肯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将东西收拾到板车上,准备去找水生。
进城后,王雨就把水生打发了出去,让他自己找铁匠铺偷师学艺。
这年头的手工业,对于传承看得很重,尤其是像打猎、狩猎这种技术含量很高的职业,师傅在挑选徒弟的时候极其慎重,甚至会达到非血缘不传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王雨把狩猎技巧教给村里人,她们会那么感恩戴德的原因。
水生一个乡下娃,想要在县城拜个铁匠师傅,难度不亚于去西天取经,所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师。
但偷师也是讲究技巧的,毕竟偷学他人手艺,一旦被发现,轻则暴打重则送官。
王雨之所以让水生去做难度这么高的事情,主要原因还是想要锻炼一下他,正所谓脸皮厚才能吃的够,想要在这个社会上混下去,脸皮太薄是绝对不行的。
因为王雨自己就吃过类似的亏,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白领圈子曾经风靡过一段时间的“摆摊”,当时第一波敢于去夜市摆摊的人,都挣了不老少。
而王雨碍于面子以及可笑的男人尊严,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下身段去摆摊,就这么错过了一大笔收入,事后每每想起来,都会在深夜里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而且第一次被发现偷师,也不见得就会挨打,只要嘴巴甜一点,说不定还能讨得铁匠欢心呢。
具体的结果,全看水生自己如何发挥。
事实上,水生也没让王雨失望。
等王雨在一家铁匠铺找到水生的时候,这小子正在铁匠铺哼哧哼哧的打下手呢。
“雨哥儿!”水生看见站在门外的王雨,兴奋的喊了一声,一旁的铁匠师傅顺手给了他一巴掌:“好好干活。”
水生挠着头,嘿嘿傻乐,道:“叔,我能出去一小会吗?我哥来找我了。”
铁匠师傅看了一眼门外的王雨,皱眉不爽的哼了一声,道:“快去快回。”
水生一溜烟跑到王雨跟前,跟邀功的小狗狗似得,小脸得意的说道:“雨哥儿,我厉害吧!”
王雨赞许的说道:“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铁匠师父答应收你为徒了吗?”
水生摇了摇头,“他只是让我打杂。”
“不要瞧不起打杂,很多学徒都是从打杂开始的,跟着师傅好好干,我还等着你把村里的铁匠铺操持起来呢。”王雨笑着说道。
水生道:“放心吧雨哥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水生又挠了挠头,道:“但有个问题,就是我怎么回家呢?”
王雨道:“村里不是有板车嘛,以后每天关城门前我派人来接你,一趟给二十文,肯定有人干的。”
水生有些扭捏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能学到东西才是最重要的。”王雨道:“走,带我去拜访一下这位铁匠师傅。”
王雨所谓的拜访,其实就是塞银子,铁匠师傅对水生本就有一定的好感,否则也不会愿意留下他打杂,现在王雨又给了他一些钱,原本板着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笑容。
“师傅,水生就麻烦你多照顾了,若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打骂,不用顾忌别的。”
铁匠师傅言不由衷的说道:“只是个打杂的小工罢了,你可别指望我会教他什么。而且我最多管他一餐饭,没有工钱哦。”
“小孩子能有个地方干活就不错。”王雨说道。
铁匠师傅道:“那没别的事情,就请你离开吧,我还要接着干活呢。”
“水生,去打一桶水来。”
王雨离开铁匠铺,跟张满谷往东市走去。
安和县东市,是售卖禽畜、水产品的地方,村里的狩猎队,每隔两天就会把捕获到的猎物拿到东市来售卖。
今天正好是狩猎队出货的时间,王雨就想着过来看看,他们卖的怎么样。
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骡子或者是马匹。
虽然村长让他不用操心这件事儿,可王雨知道,钱发给村民们容易,想让他们掏出来可就难了,更何况不管是骡子还是马,使用的最频繁的是自己,村民们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却要出钱购买,很容易生出罅隙的。
还是那句话,都是没钱闹得。想要彻底改变这种心态,至少得等到家家户户衣食无忧。
不过王雨相信,这一天要不了太久。
来到东市,找到了村里的狩猎队。
王雨注意到,狩猎队的人,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样子。
张满谷拍了一下带队的田丰,道:“怎么了?野味不都卖光了么?干嘛还一副半死不活的神情。”
田丰叹了口气:“野味是卖光,但钱也被人拿走了。”
张满谷脸色骤变,道:“谁拿走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当众劫掠?”
田丰道:“王雨,对不住啊,拿钱的人是镇三关的手下,我们不敢忤逆他。”
王雨皱眉:“镇三关是谁?”
田丰解释道:“东市的泼皮老大,凡是在东市卖东西,都得向他上供,最少三成。”
张满谷不解道:“既然是三成,那为何你们的钱全被拿走了?”
田丰无奈道:“镇三关说咱们不懂规矩,来东市卖东西,竟然不先去拜码头。”
“我们来东市,前后卖了两次野味,都没有向他上供。所以今天的收入,他就全部拿走,说是略施惩戒。”
张满谷握紧拳头,咬牙道:“这也太欺负人了。”
王雨虽然也对这种行为非常不耻,但古往今来底层商贩与管理者之间,都遵循着这么一套见不得光的规矩。
“罢了罢了,既然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就不算事情。”王雨出言安慰道:“不就是上供嘛,以后按照规矩把钱给他们就是,少了三成,咱们也不是没得赚。”
田丰哭丧着脸说道:“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镇三关的人说,因为咱们村的人不识好歹,所以份例要涨到六成!”
张满谷听到这个份例,声音都劈了:“啥!”
“六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雨的脸色也终于变了,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这不是惩戒,这是故意针对。”
“说不定,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