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一刻。
寂静的牛家村,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左侧那位身材矮小粗壮,满脑袋癞子,右手的手背上还有一个厉鬼的刺青图样。
右侧那位身材中等,非常消瘦,给人感觉就是一层皮包着浑身的骨头,走路轻飘飘的,好似孤魂野鬼。
癞子头男人问道:“田二蛋,那个童生上次不都被咱们偷完了嘛,你确定他家里还有钱?”
瘦弱男子便是田家村的村奸田二蛋,只听他笃定的说道:“我非常确定。”
“昨儿个虎爷在赌坊潇洒的时候,我偷偷溜回来打听了一下情况。”
癞子头虎爷问道:“打听到什么了?”
“王雨这家伙在搞什么豆腐坊,你知道他给村里人开什么价吗?”瘦弱男子竖起两根手指。
虎爷道:“二百文?”
田二蛋道:“什么呀,两贯!”
“啥!”虎爷失声惊叫,吓得一旁的田二蛋立刻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虎爷,小点声……”
虎爷一把打掉田二蛋的手:“草,你丫出恭后没洗手吗?熏死老子了。”
田二蛋尴尬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掌,道:“虎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虎爷眯着眼睛道:“好家伙,被咱们洗劫一次后,竟然还能给人开这么高的月钱?看来这小子是把大头藏起来了呀。”
田二蛋道:“可不咋地,我就说嘛,一头熊罴耶,怎么可能才那么点。”
“行了,今晚上就把他的钱全部掳走吧。”虎爷道。
田二蛋连连点头:“有了这些钱,咱们又可以在赌坊大杀四方了。”
二人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了王雨家院外。
然而让他们俩没想到的是,王雨家竟然亮着灯。
“这败家玩意,丑时了竟然还亮着灯,不会是在办事儿吧?”田二蛋狐疑的说道。
虎爷照着他脑袋给了一巴掌:“办个锤子啊,老子办事儿都关着灯,他一个童生,还能比老子凶猛?”
田二蛋急忙说道:“是是是,虎爷龙精虎猛,区区王雨,不能跟你比。”
“那咱们……动手嘛?”
虎爷抬手又要打,田二蛋急忙抱住了脑袋:“虎爷,小的说错啥了?你怎地又要打我。”
“你是不是傻?亮着灯说明这家伙还没睡,你这会动手,不是就打草惊蛇了吗?”
田二蛋撇了撇嘴,道:“虎爷,你有点太稳健了。王雨家在村里的最边缘,即便他大声嚷嚷,最快赶过来的人,也至少一盏茶的功夫。”
“而且就凭虎爷的手艺,进去后把人控制住,他们根本没机会呼救。”
“更重要的是,王雨的婆娘,长得忒好看了,虎爷得了钱,还能得美人儿,一举两得。”
“嘿嘿,不过虎爷你爽完了之后,让我也爽爽,小的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
虎爷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丫他的越说越来劲是吧?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田二蛋缩着脖子道:“当然虎爷是老大。”
“我是老大,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虎爷瞪着眼睛说道。
田二蛋舔着脸道:“当然听虎爷的。”
“那就别特娘的叽叽歪歪,老实等着。”虎爷狠狠的说道:“得了钱,县城勾栏的女子任你挑,王雨的婆娘再漂亮也就是个村妇,能有勾栏那些女人来劲?”
田二蛋陪着笑脸:“虎爷教训的是,小的知错。”
二人寻了个隐蔽位置,耐心等候。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院子里的灯依旧亮着。
“什么情况?灯油不要钱的吗?”虎爷也有些不耐烦了,用胳膊捅了捅田二蛋:“去,趴墙头看看情况。”
田二蛋等这句话得等都快哭了,得令之后,咻一下窜出去,手脚麻利的趴上了墙头,片刻之后滴溜溜的跑了回来。
虎爷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那小子是睡觉没灭灯吗?”
田二蛋哼哧哼哧的喘着气,道:“不是的虎爷,院子里没看到王雨,只看到他婆娘林幼娘跟一个小女娃,好像在煮饭?”
虎爷傻眼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现在是寅时,没错吧?”
田二蛋点头。
“这个时辰,煮哪门子的饭啊。”虎爷百思不得其解。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原因,虎爷的耐心也彻底耗光,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道:“不等了,动手。”
二人爬上院墙,正好看到林幼娘带着小妹走进了厨房,院子空了出来。
“好机会!”虎爷心中暗道,接着灵巧的一拧身,便跳入了院子里。
“你去把那俩女的控制住,我去屋内抓那个童生。”
“记住,手脚麻利点,别搞出动静。”
“那俩女人要是叫,直接杀了!”
田二蛋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说道:“虎爷,我不会杀人……”
“那我现在先把你宰了!”虎爷把刀架在了田二蛋的肩膀上。
田二蛋急忙说:“虎爷,你别生气,我去就是了。”
“麻利点!”虎爷再度提醒,旋即拎着刀就往屋子里走。
田二蛋摸到了厨房边,一只脚刚迈进去,旁边就伸出来一只手,将他整个人拽入了厨房,还没等田二蛋看清楚偷袭者是谁,后脖根遭到重重一击,当场就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外面的虎爷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虎爷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主屋的门口,大门并没有关闭,一眼就看到睡在两条凳子上的王雨。
“读书人的癖好这么怪的吗?有床不睡睡板凳?”虎爷冷笑道:“小子,老子一会让你睡棺材。”
就在虎爷准备踏进去的时候,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来不及多想,一个鹞子翻身就从门口跃到了院子里。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王雨的屋子里窜出来,凌冽的拳风对着虎爷的面庞呼啸而来。
“娘的,有诈!”
虎爷低声骂了一句,也顾不上田二蛋,转身就要跑。
然而一转身就发现,院门口还有一道影子。
“田二蛋,你敢出卖老子!”虎爷破口大骂。
他认为是田二蛋故意将他骗到此地的。
门口的黑影冷冷的说道:“跟田二蛋没关系,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虎爷紧握刀柄,将身子侧过来,这样既可以观察院门口,又能看到房屋门口。
“兄弟,今儿个我认栽,看在我是虎头山三当家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马?”
“你是刘病虎?”
“没错,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虎头山刘病虎。”
“兄弟眼拙,没看出来一个童生身边竟然还有两位高手保护。你们放我走,我回去之后跟大当家说一声,今年牛家村的岁粮,少收两成,如何?”
两个黑影沉默了。
两成岁粮对农户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此看来,放过刘病虎好像才是最佳的选择。
刘病虎也认为,对方根本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诱惑,于是一小步一小步的往院墙方向挪动,准备跑路。
就在刘病虎即将摸到院墙根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怒斥。
“把他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