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床的王雨,连洗漱都顾不上,匆匆赶到了大夫家中。
邓家根也刚好清醒过来,见到王雨后,下意识就想要坐起来。
王雨赶忙示意他别动,问道:“怎么搞成这样?”
邓家根委屈的说道:“我跟我爹回到县城后,就立刻联系上其他工匠,向他们说明了牛家村的情况。各位叔叔们也都愿意来牛家村谋生,然而康县令知道这件事儿后,通知了守城的士兵,不放咱们这些人离开。”
“不仅不让我们这些人出城,甚至连日常的出行也都受到了严格的监视。爹爹本想给公子写封信,却不想县城的驿站收了我们的信,转手就交给了衙门,爹爹为此还被捕快打了一顿。”
听到这里,李大恒很是愤怒,“建南县的这个狗县令,太不是东西了,拦着不让人走也就罢了,竟然还动手打人。”
王雨问道:“你爹被打的严重吗?”
邓家根道:“不严重,就是被锤了几拳。”
王雨脸色阴沉,接着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邓家根道:“爹爹说,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们答应了公子要来牛家村,结果却来不了,就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告诉公子。”
“我是从城里的下水道爬出来的,腿上的伤口也是那时候弄得。”
大夫感慨道:“难怪会恶化的这么严重,下水道里面全是脏东西,你小子也是命硬。”
王雨安抚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不用操心别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邓家根点了点头:“谢谢公子。”
王雨道:“应该我谢谢你,好了,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离开大夫家后,李大恒忧心忡忡的问道:“东家,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
王雨吁了口气:“我暂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一地之县令,是有权利限制治下百姓流通的。他不放人,我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李大恒愁容满面:“难道就这么算了?”
王雨道:“当然不会,康建东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逼我服软,我要是接招,就落入他的圈套。”
“我要是没有任何回应,着急的反而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下一步的行动,从中寻找破绽,然后一击即溃。”
李大恒道:“东家说得有理,那我就先去忙了。”
王雨点了点头:“去吧。”
李大恒离开后,王雨脸色骤然转阴。
康建东这一手玩的确实很溜,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在大齐的社会制度下,人口流动是被严格控制的,王雨之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还以为大齐跟他上辈子所处的世界一样,百姓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招是阳谋,王雨暂时想不到办法破解。
“公子,洪石大人不是调任静安府通判了么?要不你给他写封信,让他帮帮忙?”赵鼎建议道。
王雨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行,洪石的官虽然比康建东大,可只要康建东咬死朝廷法文,洪石也不可能强迫他下令让工匠迁移。”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康建东彻底扳倒,在新县令上任之前,把工匠从建南县迁出来,打一个时间差。”
赵鼎问道:“要不去找土匪方希,让他再佯装攻城,把康建东吓跑?”
王雨无奈一笑:“同样行不通,且不说方希那群土匪现在藏在大山里找不到,即便找到且他们同意攻打县城,康建东也不会逃的。”
“上次康建东弃城而逃,是因为突厥南下,现在没了突厥这个威胁,康建东靠着手里的衙兵,足够抵挡土匪的袭扰。并且上次逃跑,康建东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次若再逃,他这辈子就算死完了。除非方希他们有能力在几天之内把县城打下来,否则康建东是绝对不会逃的。”
赵鼎也愁的直挠头,道:“这还真成个麻烦事儿了。”
王雨耸肩:“只能等了,实在没招的话,也只能站队了。”
正说着,水生匆匆跑来,道:“雨哥儿,村口来了个人要见你,看打扮是个官。”
王雨皱眉:“多大年纪?”
“三四十岁。”水生道。
赵鼎道:“莫不是康建东?”
王雨道:“要真是他的话,倒是好了。一个沉不住气的官,威胁性大大降低。”
“走,去村口会会他。”
三人来到村口,见到了这位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
王雨挑了挑眉,意识到这人不是康建东。
根据大齐律法规定,绯色官袍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穿,五品以下的官员,穿青色以及绿色。
同时官袍上绣着的图案是山水图,这也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绘制在官袍上的图案,五品以下绘制的,乃是花鸟图。
县令只是七品官,没有资格穿这种级别的官袍。
官员见到王雨后,立刻拱手执礼,道:“王校尉,工部郎中傅盛,这厢有礼了。”
王雨略略惊讶,还礼道:“傅大人客气了,不知大人远道而来,所谓何事?”
傅盛笑着说道:“王校尉,不请我入村参观参观吗?”
王雨歉然一笑,道:“惭愧,傅大人请。”
傅盛进村后,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但王雨摸不清他的门路,所以故意绕开了核心区域,像是酿酒坊跟豆腐坊,就没让傅盛参观,只是带他去了工地以及陶窑等地方。
转悠了一圈,傅盛感慨道:“王校尉,你很了不起啊。”
“完成也去过很多地方,从未在那处见过如牛家村百姓这般,发自心底的欢笑。”
“若我大齐其他村落都能跟牛家村一样,大齐必将流传万世。”
王雨道:“大人,你是奉命来考察的吗?”
傅盛摇了摇头,道:“考察是次要的,我此行是奉命来协助王校尉。”
“奉命?”王雨愕然:“奉谁的命?”
傅盛看了一眼赵鼎跟水生。
王雨心领神会,道:“赵大哥,你带着水生去别的地方转转。”
等二人离开后,傅盛道:“王校尉,我有一个噩耗要告诉你,希望你听完后,能保持冷静。”
王雨淡然道:“傅大人尽管直言。”
傅盛道:“陛下密旨,对王校尉永不擢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