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黑眸眯起,陆白注视着眼前明显激动起来的小女人,凉淡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你在怀疑我?”
“顾笙哥都听到了,放火的人就是楚修安排的——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白猛然伸出的长指钳住了下巴,吃痛得惊呼一声。
“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这样叫别的男人。”他声音里渗出丝丝的寒气,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慕子安越发觉得心头烦躁,不耐烦地抬高声音:“我说了,我和顾笙哥只是——”
陆白突然吻了上来,像是要堵住她的所有言语,不想听到任何跟那个男人有关的字眼。
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而入,火热的触感灵巧地扫过她口腔每一寸内壁,勾住她的丁香小舌缠绕共舞,吮得她舌根都有些发麻,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吟,和空气中响起的水声交缠着。
慕子安完全是在被动地承受他的索吻,双拳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不停地挣扎,终于将陆白推了出去:“我说了不要碰我!”
“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嘴角似乎被她咬破了,陆白抬起拇指在唇边按了按,语气沉沉:“所以我想怎么碰你就怎么碰你。”
“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设计慕氏的事,你到底有没有份?”慕子安抄起一个枕头挡在自己身前,用最防备的目光紧盯着他。
陆白轻轻扯起嘴角,浮起一个不屑的淡笑,在朦朦胧胧的光线下竟有几分神秘邪肆的意味:“当初是你非要我去劝阿修放弃竞标,我就把滨海的投标书拿给了你。你不是也拿回家给你爸看过了?如今他中了标,你还是不满意。慕子安,你到底想怎样?是要我把全部身家都双手奉上,你才开心?”
的确,陆白的话乍一听似乎毫无可疑之处:他根本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一切都是慕子安要求的。
慕子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一时又找不出什么漏洞。
可顾笙听到那两个楚修手下商量的话是真,被打晕被关起来,好不容易才逃脱也是真,城北旧区纵火案的背后,分明就是楚修在操纵。
想到这些,她背上不禁一阵发寒。
为了打压竞争对手,楚修竟然能枉顾人命到这种地步吗?
那个看起来似乎一直吊儿郎当,就知道到处放电调戏小姑娘的男人,一到了商场上,果真就化身成最冷血无情的孤狼,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慕子安终于见识到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滨海既然视慕氏为对手,就绝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弃。
这,不是靠陆白在中间斡旋就可以改变得了的。
“如果我没有把那份投标书拿给慕氏,现在的情形会是怎样?”她突然开口询问,声音很轻,透着淡淡的无力和疲惫。
陆白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那么滨海会成功拿下这块地,攫取巨额利润,同样也能将慕氏打压得无法翻身。”
慕子安突然低低地笑了,温淡的嗓音里带着一抹哀凉:“就是说,如果是滨海拿下城北旧区的开发权,拆迁工作就会顺利完成,不会有什么纵火案了?”
陆白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阿修对慕氏势在必得,不管你怎么选,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是不是?”慕子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望着站在床前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想不到却是从来都没有看清过。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五千万?慕氏如果真的垮了,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我说过,五千万是买你的钱。”陆白抬腕活动了一下关节,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他又扯开了一颗纽扣。“再说,你不觉得先给人希望,再让他彻底感受什么叫绝望,这才是最好的报复吗?”
“报复?你……你在报复我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男人低沉的嗓音里终于现出不假掩饰的恨意,浓烈得有如实质,逼迫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慕氏并未涉足娱乐行业,与陆白也是毫无交集,他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他当年说过,我配不上慕家的千金,更不配踏入慕家的大门。”陆白的声音似乎一瞬间飘得很远,却紧紧揪住了慕子安的全部心神。他冷笑一声,清俊修长的身影像是月光下降临世间的恶魔之子,向世人发出来自地狱的召唤:“如今我要让他知道,不光他的宝贝女儿要夜夜在我身下承欢,就连他付出了毕生心血的慕氏,也将被我收入囊中!”
他仿佛撕下了伪装的面具,褪去那些温柔与爱意,只剩下最残酷最冰冷的真实,汇聚成毫无温度的目光,扫向床上满脸震惊的女人:“安安,你丢下我和儿子一走了之,逍遥自在了五年,现在,你后悔了吗?”
慕子安犹自沉浸在这巨大的震惊里无法回神,他的话又像惊雷般在她耳旁炸响。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些什么?”
明明已经好久没提起这些荒诞不经的言论了,为什么今天他又在说这种话?
“我说过很多遍,你是我陆白的女人,是陆熙庭的亲生妈妈!我不管什么鉴定结果是不是出了问题,这就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你承不承认都是如此!”陆白向前迈了一步,一条腿跪压在床上,抓住了慕子安的手腕,语气有些急切有些狂热:“安安,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心头涌上一阵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身体一阵阵发凉,她定定地看着面前俊美如斯的男人,再熟悉不过的面目,这一刻却无比陌生。
“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离开过你,更没有生过孩子,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她摇着头拼命辩解着,声音虚弱无力,面色渐渐变得惨白,脑袋里也在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四下游走,引起一阵剧痛。
有什么画面,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飞快在她眼前闪过,场景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厉害。
那是谁?是她吗?为什么毫无印象?她在做什么?
越是拼命想要看清那些画面,脑海中的剧痛就越发强烈,仿佛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永远都跨不过去。
“啊——!!”
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断,慕子安惨叫一声,瞬间晕了过去。
“安安!”陆白接住她倒下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低眸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大汗,又心疼又生气。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忘记曾经的一切?
难怪在南川机场重逢时,她会那样叫他“这位先生”。当时他还以为她是故意要和他划清距离,才假装陌生人的,可现在看来,她的记忆里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陆白”这个名字的任何痕迹。
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陆白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被子里,拨开粘在脸上的碎发,指尖在她柔软的脸颊上缱绻流连。
不管是什么人,都别想拆散他们一家团聚!
慕诚已经不会再造成威胁了,下一个,会是谁?
……
慕子安仿佛坠入一个无尽的深渊,四周都是看不到光亮的黑暗。
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谁。
她拼命想要循着声音的方向追过去,想要看清那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却怎么都追不上,永远都隔了那么远的一段距离。
突然,她脚下的空间塌陷,身子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
“救命!”
她惊呼出声,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
转了转眼珠,周围的陈设有些陌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正睡在客卧的床上。
慕子安动了动手指,只觉得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酸痛像是跑过了一场马拉松。
她费力地坐起身子,靠在床头,长睫微敛,若有所思。
窗外天光大亮,已经又是新的一天了。
脑海中渐渐回忆起昨夜的争执,她的脸色又是一变。
陆白,陆白他承认自己和楚修联手,是在报复慕氏!
她现在要怎么办?慕氏的情况,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一溃千里吗?
如果不是她天真地以为陆白会帮自己,就不会拿到那份投标书,慕氏现在也不会陷入这种千夫所指的局面……
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下了床,去客卧的浴室简单梳洗了一下,慕子安来到走廊上,发现这里意外的安静。
主卧的门也开着,陆白似乎并不在这里。
已经去上班了吗?
她进入主卧,拉开衣柜,将自己的衣服都抱了出来,又拖出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塞了进去。
拎着箱子刚走到一楼,就和陆白打了个照面。
他似乎是出去跑步了,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肩上还搭着条毛巾。
看见慕子安这副打扮,他皱起眉头:“你拎着箱子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