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乔琳交待的地址,陆白的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处院子,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被打伤的陈小虎,直接送去了医院。
唐小果这几天都被绑在地下室里,没吃没喝受了不少罪,强撑着等了一下午,就被慕子安送去客房休息了。
她回到客厅,整个人靠进陆白怀里,有些疲倦地吐了一口气。
楚修不在,有些话她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陆白,你说时音真的是好心帮忙吗?”他怀里传出她轻软的嗓音,却比平日低沉了几分,有些闷闷的。
陆白勾起唇角,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会那么好心。”
慕子安从他怀里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像受了伤的小鹿,看得人心底一软。
陆白抬手扣住她脑后顺滑的长发,微微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慕子安却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加深这个吻。
她很少这般主动,今日甚至还带了几分急切。陆白半推半就地被她推倒在沙发上,渐渐反客为主,把她带进自己的节奏。
这个深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慕子安脸颊染上了一抹嫣红,呼吸急促,才缓缓抽离。
陆白已经半躺在了沙发上,她伏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耳边有一缕长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她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动,目光温柔而深情地凝视着他,眼底又仿佛闪烁着些许无法言明的情绪。
陆白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细嫩的皮肤,幽黑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她的倒影,俊美的面孔一片深情。
“陆白。”她开口,轻轻喊他的名字。
他会意,“我在。”
“陆白。”
“我在。”
“陆白……”
“叫老公。”
男人突然抬手将她按进怀里,侧脸紧贴上他的心口,头顶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安安,你是我老婆,是阳阳和卿卿的妈妈,今生今世都不会变。”
慕子安轻轻嗯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水光使劲逼了回去。
“老公,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的。”
男人唇边含着笑意:“再多说几遍也可以,我不会嫌你烦的。”
……
乔琳被楚修、Alex、凌霄几人用各种手段轮番审问,也没能挖出更多的线索来。
而随着各方口供的完善,整个何云舒失踪事件的脉络也被渐渐理清。
“所以现在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子安皱着眉头数手指:“乔琳的人和那伙黑衣人打了起来,然后出现了第三方,趁机带走了云舒?”
“据乔琳交待,她的人试图跟上那群黑衣人,可惜技术不精,半途被甩开了,没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陆白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三方势力,现在只清楚一方,实在是有些难度。
慕子安想了一会儿,反问道:“所以云舒现在到底是在第三方手里,还是在那伙黑衣人手里,乔琳也不确定?”
陆白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就麻烦了啊……”慕子安揉了揉太阳穴,也跟着发愁起来。
“现在只能继续按照之前的办法大海捞针,或者等时音那边有什么新线索。”
慕子安眼神一黯,低声道:“是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种明知道好友正在某个地方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太难过了。
“如果时音真的能找到云舒,我……我也要感谢她的。”慕子安语气艰涩,神色黯然。
陆白心疼地抱住她:“放心吧,云舒一定会没事的。”
这就是他爱的女人,没有那些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心底永远是柔软善良的。
……
沈晋的出租屋里。
何云舒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角,美艳苍白的面孔上毫无表情,双眼一片空洞,像个失去了生机的破娃娃。
她身上穿着沈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衣服,像是件睡袍,摸起来材质滑滑的,衣摆和领口还有蕾丝。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穿什么也无所谓,只能任凭沈晋摆布。
而那个囚禁她的男人,除了在第一天发狂砸了一通东西以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每天话不多,对何云舒的基本要求都能满足。她想喝水,他倒温开水递到她手心里;她想吃水果,他能洗干净切成小块再扎好牙签端给她;就连她去洗手间,他都可以把她牵到洗手间门口,然后老老实实守在外面。
何云舒每次在房间里活动,都能感觉比上一次走得更顺畅了些。
很显然,沈晋把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清理掉了,为她腾出足够大的空间,也是怕她不小心撞伤自己。
大部分时间里,他是个很安静的人。可何云舒总能感觉到,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始终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看不见的人,其他方面的触感总是特别灵敏。何云舒甚至能感觉到视线过来的方向,甚至能想象得出,那里坐着一个男人,就那么静静地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哪怕她抬一抬手指,他都会随之做出反应。
在这种压抑的密不透风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如果不是之前被“死亡之手”囚禁的那段日子磨炼出了她的坚韧,她真的没办法坚持这么久。
她故意憋着不开口,就是想等沈晋自己先按捺不住,好针对他的态度想出办法。
可没想到,他似乎比自己更有耐心。甚至可以说,他很享受这种“岁月静好”般独处的时光。
盲人分不清日夜白昼,何云舒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天。沈晋在家里从来不开电视或者电脑,就算用手机都是静音模式,她现在基本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
她知道楚修和陆白他们一定会用各种办法找她,可沈晋现在摆明了就是不求财不求利,他要的就是她何云舒这个人,根本不会主动暴露任何马脚的。
大海捞针总是最难的。楚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把海城几百万住户一家一家搜过来吗?
时间一长,何云舒先受不了了。
她开始用更加抗拒的姿态面对沈晋,拒绝他准备的水果和饭菜,一天也不喝一杯水。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慢慢流逝,头脑却无比清醒,甚至还有些亢奋。
手脚软得不听使唤,她索性就坐在床上不动弹,整日整日地沉默。
期间沈晋试图跟她沟通,她就是不肯说一个字。
这天,她又在床上装死,安静了许久的出租屋,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何云舒毫无焦距的双眼突然像是迸发出了光彩,头准确无误地转向门口的方向。
沈晋本来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听到敲门声,他整个人腾地跳了起来,神情变得十分警惕和紧张。
“有人在家吗?我是社区派出所的民警,来做住户调查的。”
门外响起年轻男人的声音。
何云舒一下子激动起来,因为绝食而渐渐休眠的身体机能飞快运转起来。
外面是警察!她有救了!
“救——唔!”
她刚要出声呼救,沈晋的动作比她更快,一边大喊着“来了来了稍等一下”一边转身就冲到床边,一把捂住了何云舒的嘴巴,将她还未喊出口的呼救都堵了回去。
何云舒用尽自己仅剩的力气拼命挣扎着,此刻她无比后悔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现在居然轻而易举就被制住。
明明隔着一道门就有她的生路,可这一线之隔她却怎么都跨不过去。
沈晋动作不敢太大怕伤了她,可何云舒几乎是不要命地挣扎,指甲深深勾进他的皮肉里,很快就留下了几道血滴子。
敲门声再度响起,外面的警察似乎起疑了,不停地催促着里面快开门。
沈晋心一横,抄起一旁桌面上的一块湿布,捂住何云舒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何云舒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就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床上。
沈晋飞快将她抱起,放进卫生间藏好,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神情自然地去开了门,却只打开了一条缝,脸上带着疑惑问道:“警察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怎么这么磨蹭啊,刚才干嘛呢?”年轻的小警察等了半天,脸上有点不耐烦,半是例行公事,半是起疑地问了一句。
“我那个……厨房的水管爆了,刚才正收拾呢,实在是走不开,一走就淹了。”沈晋胡乱扯了个理由。
“行吧。”小警察点点头,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起来,“你是这家的租客吧?我们在做片区统计,把你的基本信息说一下……”
沈晋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的一切身份都是正当合法的,看起来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平凡长相,根本没有引起小警察的过多注意。
他每天要统计上百户人家,根本不会多留心其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顶多是下楼的时候回想了一下——在厨房修水管的人,裤脚怎么是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