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梨欢一愣,白了他一眼:“我没有陆总的私人号码。”
真是的,她又不是那种一心想抱陆白大腿上位的女演员,之前都差点被慕子安误会过一次了,更要避嫌才是。
工作上的事,她平时都是和经纪人联系的,跟陆白也没什么私交啊。
郑奕然被她顶了一句也没生气,点开通讯录翻了半天,总算是辗转经过经纪人段凌菲要到了陆白的私人号码。
这一次他很幸运,陆白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对面的背景音似乎还刮着大风,陆白冷冽的声音都有些听不真切:“我是陆白,哪位?”
“陆总,我是郑奕然。那个,慕老师刚刚自己开车出去了,说是绑匪要五十万赎金。可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去见绑匪了!”郑奕然语速飞快地把现在的情况交代了一遍。
听陆白那边的风声,他应该是刚下飞机,想要赶到剧组这边,还要花上不少时间。
“你说她一个人去见绑匪了?”男人的声音瞬间又凛冽沉郁了几分,肃杀之气隔着电话线都能传过来,“交接地点在哪里?”
“慕老师没告诉我们……”郑奕然只说了一句,电话就被陆白毫不留情地挂断。
他大步走向地下停车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黑眸幽深,神色晦暗莫测。
那女人不要命了吗,居然敢背着他一个人去见绑匪!
陆白突然停下脚步,余光里看到跟在身后一路小跑的席特助,薄唇微动,冷冷吐出几个字。
“查慕子安的手机定位,我要马上知道她的位置。”
……
十二点之前,慕子安总算赶到了绑匪要求的交接地点。
午夜时分的国道上空荡荡的,慕子安把车停在路边,开了车前灯,两道笔直的光带射了出去,又很快被淹没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风很大,吹过她的脖颈和手臂,感到一阵阵的凉意。
慕子安站在车身一侧,手上紧紧提着那五十万现金,一边在原地跺脚取暖,一边不住向左右张望着。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可绑匪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她心底的焦灼终于上升到最高点时,电话在这空荡无人的公路上乍然响起。
她赶紧接起电话:“喂,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我儿子呢?”
“很好,我看到你了,钱呢?”
慕子安握着电话左右张望着,却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影或车辆的踪迹。
或许绑匪就在很远的地方观察她。她只好将手里的皮箱往上举了举:“钱都在这里,五十万,一分不少,但必须把我儿子完好无恙地还给我,否则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手。”
对方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又问了一句:“你报警了没有?”
慕子安强忍下心底的厌恶和焦躁,耐着性子和他周旋:“如果我报了警,还会一个人跑来这里见你吗?钱我已经带来了,你到底怎样才能把我儿子还给我?”
“现在把手机丢出去,上车,往东开800米,路边有一家快捷酒店,你直接去308房间,你儿子就在里面——不要耍花招,你现在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慕子安眉心深深蹙起: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绑匪还是没打算和她在这里交钱换人吗?
她点开手机地图,快速查了一下东边八百米的那家快捷酒店的名字。
绑匪要她丢掉手机,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失去了和任何人联系的机会。
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抿了抿唇,将手机毫不犹豫地丢进了草丛里。又在上车前借着拉开车门那一瞬的遮掩,将自己的钱包和一张小纸条丢到了路边。
算算时间,陆白应该也快到京城了。如果他真有办法找到这里,那就当是给他留下的线索吧。
……
车子高速行驶在前往片场的公路上,席特助此时充分发挥了他专业的素质,一边开着车,一边还能用蓝牙耳机和各方技术人员联络。
“陆总,追踪到慕小姐的移动路线了。”席特助接收到技术人员传来的消息后,立刻汇报给坐在车后座上的男人:“慕小姐离开酒店后就上了进城的高速,在收费站附近停留了一会儿后又去了国道上,但是……”
“但是什么?”陆白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鹰隼,冷冷开腔:“别告诉我,你们又跟丢了?”
“……是的。”席特助被他盯得压力山大,硬着头皮道:“我们怀疑,绑匪要求慕小姐丢掉了手机,信号在国道772路标附近就消失了。”
“马上过去。”陆白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阿修那边有消息了吗?”
大半夜的,国道上没什么人,的确很适合做交接地点,而且还方便绑匪拿了钱之后开车跑路。
可慕子安的手机信号在那附近消失,很可能是绑匪又改了主意,她应该还没能接到陆熙庭。
“楚总已经联系过京城这边的几个地头蛇了,他们都说不是自己手下的人干的,但会派人出去找找,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外来的势力到了京城。”
陆白沉沉应了一声,侧眸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拳头握紧又松开。俊美的脸映在车窗上,随着光影交错时而闪现时而隐没,眼底几乎要被阴鸷之色淹没。
若真是有人不长眼,敢打他老婆孩子的主意,他一定会让他们后悔。
……
慕子安开车来到了绑匪说的那家快捷酒店,乘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站在308房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敲响房门。
半天都没有动静,她试探着去拧了下把手,门居然没锁,直接就打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就看到陆熙庭被绑在客厅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嘴上还贴着胶布,垂着头,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阳阳!”她快步冲到他面前,手忙脚乱地要替他解绳子,“阳阳别怕,妈咪这就带你回家!”
听到了她的声音,陆熙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贴着胶布的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
慕子安赶紧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胶布揭了下来,陆熙庭大口喘着气,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妈咪,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爹地呢?”
“他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你别怕,我们回去就能见到他了。”慕子安也能理解他在遇到这种事情后第一时间想要见到陆白的心情,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跟绑住陆熙庭的绳索斗争着。
陆熙庭虽然着急,但也知道此时不能打扰她,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双手缩得紧紧的,好留出更大的空间让她解绳子。
就在此时,他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那个戴着头套的男人从门后慢慢走了出来,一步步逼近慕子安身后。
“妈咪他在你后面!”陆熙庭这次学乖了,语速飞快地给慕子安示警。
慕子安心里一惊,猛地转过头去,张开双手将陆熙庭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你要干什么?钱就在箱子里,你赶紧拿钱走人,我不会报警的。”
“谁说我要走了?”男人刻意压低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这么一个大美人主动送上门,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这房间?”
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慕子安脸色一白。
就算她现在能逃出去,可陆熙庭身上的绳子还没解开,她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
“你别过来。如果你嫌五十万不够,我们可以再谈。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带我儿子离开。”慕子安强作镇定,目光飞快地在房间四周逡巡着,寻找能用来自卫的工具。
只要能想办法制服他,她和陆熙庭就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不管你出多少钱都没用。”男人戴了头套,只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睛,“老子千方百计把你骗过来,不尝过滋味怎么行?”
许是他觉得此刻的场面已经尽在掌控之中,不知不觉就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听在慕子安耳中只觉得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有他说的话……难道这个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眼看着男人渐渐逼近,慕子安心一横,突然伸手握住皮箱的把手,狠狠朝前一挥,重重砸向男人的头!
林昊没想到慕子安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反击的心思,一时不察,被装满五十万现金的皮箱砸了个结结实实,大叫一声,接连后退了几步,捂着鼻梁大喊:“你他妈敢打我?”
慕子安抄起手边所有能利用的东西,茶几上的水杯,茶壶,烟灰缸,一股脑地都往林昊身上砸去,趁他不能反抗的工夫,赶紧回身去扯陆熙庭身上的绳子,把他抱起来就想往外跑。
就在马上要逃出房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力,将她狠狠拽到地上。
慕子安紧紧护着陆熙庭的头,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他下面做了缓冲,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林昊眼睛都红了,按住慕子安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他妈还想跑?”
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沾湿了乙醚的毛巾,狠狠捂上慕子安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