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飞速狂飙的阿斯顿马丁在四季酒店门口一个急刹,还未停稳,一道颀长身影已经下了车,大步迈进酒店大厅。
前台小姐正捂住嘴巴,打算悄悄打个哈欠,眼前冷不防投下一片阴影,伴随男人冷冽的嗓音:“给我何云舒的房卡。”
“楚、楚总?”前台小姐冷不丁回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望向他身后,“您*?”
楚修眯了眯眸,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朝着前台小姐的视线望去。
大厅角落的休息区,何云舒裹着毛毯坐在那里,身前有一片高大的绿植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不等前台小姐说什么,他转身大步走过去。
“云舒,你怎么在这里?”楚修走近了才发现何云舒脸色很差,毛毯下只穿了酒店的浴袍,脚上穿着拖鞋,半干的头发胡乱披在身后。
半小时前他被她的电话惊醒,只听她在另一端语无伦次:“楚修,你快来四季酒店,那个人又来了!”
看她如今的样子,显然是挂了电话就直接离开了房间,甚至连换身衣服的心情都没有。
何云舒整个人似乎还处在恍惚的状态,听见楚修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看到男人熟悉的俊脸,不知怎地,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几分。
楚修坐到她身侧,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抱进怀中,摩挲着她单薄的肩膀,低沉的嗓音颇有耐心:“别怕,我在这里。现在慢慢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何云舒靠在他怀里,冰凉的身体慢慢回温,鼻端是男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干净冷冽。
她深吸了一口气,此时不是去考虑给他打电话是否妥当的时候,将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
“房间里被人安了摄像头?”楚修眸光微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个stalker。
难道在片场咬了何云舒一口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何云舒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那个变态是不是还在缠着我?现在连酒店都住不成了?”
楚修略一沉吟,拉着何云舒起身:“先上去收拾东西——放心,我陪着你,没什么好怕的。”
经过前台时,他稍一停步,在台面上敲了敲,“给经理打电话,九点之前,我要看到顶楼走廊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我。”
敢在他的地盘动他的女人,这次非揪出这个疯子不可!
……
房卡划开门锁,何云舒站在门前踟蹰了下。
楚修握了握她的手,先推开门,将房间所有的灯都打开。
何云舒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她实在是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居然又要陷入被窥探的恐惧之中。
“你先换件衣服,别着凉了,剩下的东西明天让你助理过来拿。”楚修走进卧室,径直站到电视屏幕前,沿着边缘仔细摸了一圈,扣出一个黑色圆钮形状的东西,背面还闪着红光。
他冷冷勾起唇角,将那个小摄像头丢到地上,皮鞋踏上去用力碾了碾。
环顾四周,他微微皱眉。
也不知道这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安上的,房间里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要是拍到什么何云舒的私密照片,那就麻烦了。
不过……依那个疯子的变态程度,应该也不会把照片公布出去。
先是一遍遍给她打骚扰电话,她不接就用摄像头吓她……
楚修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看来,是时候出动修罗的人手了。
……
换了身衣服,何云舒也冷静了不少。
站在落地镜前系好风衣腰带,余光里能看到楚修就坐在后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微低着头,紧抿的唇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清清嗓子,有意打破沉闷的气氛,故作漫不经心的道:“难为你来得这么快——我没打扰楚大少的好事吧?”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里若有似无的试探之意。
楚修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笑得邪魅,幽幽开口:“让你失望了,我床上可没女人。”
“啧啧,这不科学啊,你居然也有孤枕难眠的时候?”何云舒笑了两声,站在落地镜前不肯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头发,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她心底的慌乱似的。
要不是……要不是陆白还在和安安度蜜月,她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再说了,四季酒店是他楚修的产业,现在她房间里被人安了摄像头,他就该负责!
对,就是这样!
冷不防身后突然环上一双手,却是楚修已经欺身抱了上来,二人紧贴的身影映在镜中,看起来无比亲密。
“满脑子都是你,哪还看得上别的女人?”他在她耳边低低吹着气,满意地看着女人小巧白皙的耳垂悄悄染上一层淡粉。
灼热逼人的呼吸将她紧紧包围,何云舒不自在地别开头,却正好又将纤细光洁的脖颈暴露出来。
“你……”她刚要伸手去推开他,楚修又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话,让她不得不停止动作。
他说:“配合一点——客厅里也有摄像头呢。”
那个疯子不是要监视何云舒吗,那就让他看个清楚……
何云舒楞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扬起唇角,笑得明艳,素淡的唇似是擦过他的侧脸,轻声呢喃:“……你想刺激他?”
楚修紧紧环着她的腰,挺直的鼻梁贴着她的头顶,淡淡的香气丝丝缭绕钻进去。
二人在镜子前又“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手拉着手甜蜜蜜地离开房间。
房门一关,何云舒立刻甩开楚修的手,一脸嫌弃地甩了甩。
楚修哭笑不得:“喂喂,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吧?”
“不然你还想怎样?”何云舒没好气地反击回去,心里悄悄舒了口气。
呼……真是,差点就要破功了。
“现在怎么办?”她生硬地转换话题,歪着头想了想,“干脆我现在就飞去巴黎等着看秀……我就不信,他手还能伸到国外去!”
“你还能在国外躲一辈子不成?”楚修对她这“划清界限”的举动不以为意,抬手晃了晃车钥匙,“走吧,先给你找个保证安全的住处。”
何云舒半信半疑地跟他上了车,直到车子在一栋二层别墅前停下,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这是哪里?”
“我家。”
何云舒第一反应就是去开车门,“……我要订机票去巴黎!”
真是的,她为什么要来他家啊!
用力掰了半天也没打开门,她回头瞪他:“快点开门!”
“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楚修稍敛了神色,语气正经了不少。
这样的他看起来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何云舒下意识地停了动作,坐直身子,“你说。”
“没找出那个人之前,你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何况,现在酒店也不安全了。”楚修就知道何云舒不会这么轻易妥协,一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那个人一直缠着你,今晚我们已经在摄像头前演了一场戏,他一定以为你在和我交往……这么大的刺激,说不定会让他露出马脚来。”
何云舒半信半疑地盯着他:“你确定?”
楚修竭力掩住眼底的算计,一本正经道:“陆白早就叮嘱我要看好你,你不信我,总该信他吧?”
“好像也是……”何云舒态度稍有松动,“反正下周我就要去巴黎,就先在这里住几天好了——先说好,你不许动别的心思!也不许带别的女人过来碍我的眼!”
“好好好。”楚修举双手投降,微挑的桃花眼闪过一抹极快的光,下了车绕过来给她开门:“请吧,何大影后。”
何云舒下车时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
怎么觉得……楚修今天怪怪的。
算了算了,就当是暂时借住朋友家好了。
……
折腾了半宿,何云舒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快早上了。
楚修家里的装修风格很简单,干净的黑白色调,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她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起来,看着天花板,鼻子用力吸了吸。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香水味道。
她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发现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
“忘记给小果打电话了……”她刚一开机,就差点被纷纷涌进来的消息卡死。
一条一条看过去,何云舒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她猛地跳下床,拉开房门中气十足地大喊:“楚修!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半天都没有回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暴走的冲动,蹬蹬蹬下了楼,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才在阳台上看到正悠哉悠哉晒太阳的楚某人。
“楚、修!”何云舒冲过去扯掉他头上的耳麦,眼神里恨不得能射出刀子:“你跟媒体说了什么?!”
为什么她一觉醒来,全世界都是她和楚修热恋同居的新闻?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啊。”楚修一脸无辜又理直气壮,“不演得像一点,那家伙怎么会上当?”
“你……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何云舒抓狂地揉了揉头发,坚决不让自己被他的歪理说服,“为了个变态就要卖我的绯闻,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反正是假的,你怕什么?”楚修神情越发从容,深邃的眸光沉沉望去,意有所指:“难不成……你还怕我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