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什么情况!!!”
“我看到了什么!!!”
鼠标旁边的水杯翻倒一片,太激烈的起身带翻了脚下的垃圾桶。
聚集在各大广场的观众像是一锅沸油里溅入了一滴水,瞬间沸腾躁动起来。
“那个女人是慕子安吗?她真的来抢婚了?!”
不管身边站的是不是陌生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左顾右盼,寻找着同盟。
一群茫然无措的人,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俊美无俦的男人抛下了他原本的新娘,单膝跪地,捧起慕子安的指尖!
这一切如此吊诡离奇,简直……简直就像是所有人集体做了一场梦。
不可能吧?
怎么可能?
所有见证了这惊天一幕的人,脑子里只剩下这两句话反反复复回响。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停留在此刻太久的时间——屏幕上的画面晃了晃,从陆白和慕子安身上渐渐移到了花毯另一端的时音身上。
现场已经是一片混乱,背景音无比嘈杂,就连陆白对慕子安说了什么也听得模模糊糊。
可当镜头转到时音身上,她脸上的无助和怨恨却是真真切切的。
摄像小哥心情也很复杂,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该拍什么好。
可他能清楚的是,再拍下去,似乎就要出大事了……
好在何云舒终于及时为他解围,只见一只手从屏幕边缘划过,紧接着镜头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飞快移回到已经紧紧相拥的陆白和慕子安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着镜头展颜一笑,飞扬的眉眼满是如释重负的欣慰。
“这,才是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啊。”
啪地一声,所有的直播画面,彻底黑屏。
……
“陆白,你是不是该给时家一个解释!”时家来的亲友本就不多,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时音父亲面带寒霜,双手紧握成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仪态。
时音却再也忍不住一个人站在台上被人打量的滋味,哭着扑进母亲怀里。
陆白恍若未闻,认真地将婚戒套进慕子安纤长的无名指,一抬眸,眼底的深情缱绻足以让人沉溺其中:“安安,你终于是我陆白的妻子了。”
长睫轻颤,慕子安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哽咽到近乎失语,只能无措地点着头。
他缓缓起身,余光扫向身后已经乱成一团的时家人,又见何云舒也提着裙摆赶了过来,心下稍安,低声叮嘱道:“先让云舒陪你一会儿,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来。”
话音刚落,何云舒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慕子安,眼眶微红:“安安!”
又退后几步仔细打量着她:“可算见到你了……我就知道,莱斯特大师为关门弟子亲手设计的婚纱,穿在你身上一定是最好看的!”
若不是有这条婚纱,她还不知道要被楚修蒙在鼓里多久。
为了不让时家人起疑,她硬是忍到现在才见到慕子安。
“这里太乱,我陪你回去休息,那些人就让陆白去解决好了……”何云舒牵着慕子安就往门外走,不料被突然出现的一群黑衣男人拦住了去路。
“陆白,今天你不把一切说清楚,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时父目光幽深,眼神扫向门口那个同样穿着婚纱的女人,恨不得她此刻立即消失。
那就是女儿说过的,陆白的旧爱?
不是说已经给她一笔钱打发出国了吗,为什么还会跑来婚礼闹事?
这岛是白家的,如果没有陆白的默许,她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再联想到陆白刚才宣誓时的反常迟疑……时父脸上怒色更盛:“陆白,这都是你安排的?音音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忍心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喜欢?”陆白冷嗤一声,眉眼说不出的冷峻锋利,说出的话更是字字如刀,刮骨入髓。
“谁稀罕她的喜欢?”
“你!”时父身子晃了晃,忙抓住身后的椅背站稳,整个人全然没了风度,气急败坏道:“你做出这种事,就不怕时家和白家彻底撕破脸面吗!”
“那是姓白的要管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白轻飘飘一句话,总能让时父气得七窍生烟。
时父还欲再言,一直埋在时母怀中的时音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缓缓抬起头。
红肿的双眼,微花的妆容,有些狼狈,却也透着一股楚楚的凄美。
她制止了父亲的质问,目光直直望向俊美冷酷的男人,哑声开口。
“陆白,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我,对吗?”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眼尾毫无温度从她脸上扫过,陆白淡淡开口:“谁敢伤我的安安半分,我必要她百倍奉还。”
“百倍奉还……”时音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对慕子安做的那些事了?
所以才会答应和她结婚,所以任凭媒体将这场“世纪婚礼”炒得沸沸扬扬。
所以才会将婚礼地点安排在外人无法靠近的私人海岛,一边吊起所有媒体和影迷的胃口,一边又让何云舒堂而皇之地全程直播。
被压抑的窥探欲一经反弹,这场婚礼的关注度只会更高。
只有在这样全民关注的时刻,才足够狠狠毁掉她,毁掉整个时家的颜面!
“好,好,陆白你真是好算计……”
时音一把扯下头上精致的蕾丝白纱,盘发的发夹被带落,长长的栗色卷发散落下来,有几缕拂过面颊,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一抹凌厉。
“爸,我们走吧。”她轻声开口,微哑的嗓音透着淡淡的疲倦
就在众人都以为时音会不依不饶,要陆白一个说法时,她却开口拦住了暴怒的时父。
“音音你放心,爸爸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时父还以为女儿对陆白有所留恋,心头火气更盛。
他的女儿这么优秀,他必须得让陆白付出代价才行!
时音轻笑一声,看向陆白的眼神不舍而留恋,却慢慢挺直脊背,将散乱的长发理好。
“终究是我强求了……陆白,我和你这场婚礼,到此为止。”
陆白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
不管时音和时家想要怎么闹,他都有充分的准备。
可时音居然就这么退步了……她真的打算放弃了?
“算你识相。”他冷冷扫过时家宾客,“离岛的飞机就在海边,我就不送了。”
“音音!”一向温婉的时母也看不过去了,拉着女儿急急道:“你爸爸一定会替你做主的,我们不能这么算了!”
“不爱我的男人,我不稀罕了。”时音几乎是强撑着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哪怕心里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却还要维持得体的仪态。
说完,不待时父时母反应,她率先提起婚纱裙摆,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慕子安和何云舒还被时家的人拦在那里,时音经过她们时略停下脚步,深深望了慕子安一眼。
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
“喂,你还想干什么?”何云舒警惕地向前跨了半步,挡在慕子安身前。
“慕子安,今天是我输了。”时音浅勾唇角,眼底却无分毫笑意。“可游戏还没有结束……咱们走着瞧。”
“只要你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奉陪到底。”
慕子安握住何云舒的手腕,轻轻安抚她。毫不畏惧地对上时音,嗓音温软,却不容小觑。
经过了那么多风雨,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记忆,这一次,她绝不会退!
时音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
时音一走,时母忙不迭追了上去。经过慕子安时还不忘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远处,时父犹有不甘,深恨陆白今日的举动大大扫了时家上下的脸面。
即便时音说不追究,可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时先生,我劝你还是听时小姐的劝告为好。”
楚修不知何时出现在陆白身后,男人一身黑衣黑裤,刚才还仿佛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如今眉眼冷冽幽沉,仿佛带着地狱来的煞气。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黑色的信封,漫不经心地塞到时父手里。
“看完这个,我想你就不会想要继续留下来了。”
时父半信半疑地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几张纸和照片,才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他抬起头怒视着楚修和陆白,神色变了又变,最终什么都没说,黑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陆白居然连这些都有……今天就只能这么算了!
一瞬间,时家的人跟着时父走了个干干净净。
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主持人,完全没有料到今天的婚礼会出现这么多变故,此时也走了过来,低声道:“陆白你故意在坑我是不是?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现在该怎么办?”
“这里的人就交给你们了。”陆白叮嘱了楚修一句,抬手松了松领带,抬眸望向门口,与慕子安的目光遥遥纠缠,唇角慢慢勾起:“婚礼结束了,我还有洞房和蜜月呢。”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迈开长腿,大步走向门口,将他的新娘拦腰抱起,一闪身就没了踪影。
楚修认命地拍了拍主持人的肩膀:“天大地大洞房最大,这里就让我们应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