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奕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心虚地看了他一眼:“陆总……”
按理说现在也算是工作时间,他不在星空传媒里等经纪人安排通告,却溜出来吃东西,还被大BOSS抓了个现行。
黑眸冷冷睨了郑奕然一眼:“不想这辈子都这么闲的话,马上回去。”
陆白身为星空传媒总裁,有本事捧红一个人,也有本事让一个人彻底从娱乐圈消失。
郑奕然犹豫着看了慕子安一眼。
他确实想要赶紧回公司,可又觉得把慕子安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好。
“谢谢你请我吃东西,你快回去吧。”慕子安看出了郑奕然的为难,主动开口替他解围:“正好我也该回家了。”
郑奕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去前台结了账。
陆白依旧站在慕子安面前,让她觉得很有压迫感,只好起身拿起包包,朝他胡乱点了下头:“陆总,再见……”
然而陆白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一推,将慕子安又推回了柔软的沙发座里。
他微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将慕子安圈住,深邃黑眸紧盯着她。
“难怪你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原来是勾搭上别的男人了,嗯?”陆白另一只手钳住慕子安的下巴,手劲有点重,眼神狠冷,夹杂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在乱说什么?”秀气的眉毛紧紧蹙着,慕子安被他钳住不能动弹,背部紧紧抵在椅背上,不得不对上陆白晦暗深沉的视线:“我们只是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唔……”
她话还没说完,陆白已经俯身凑过来,狠狠吻上她的唇。
不同于昨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这个吻来得凶猛急切,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激烈而强势。
慕子安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要被陆白咬破了,可她无力抗拒,只能被动地承受。
身子慢慢发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脑子里渐渐成了一片空白。
陆白撑在椅背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扶住了慕子安的后脑,修长手指插进她柔顺的长发,带着她不断靠近自己,尽情肆意地亲吻着,仿佛要透过这样一个深吻,将她狠狠揉进自己身体里。
直到慕子安被吻得不能呼吸,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陆白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深吻,稍稍放开了她。
男人眸色幽深,紧盯着慕子安泛着红晕的娇滴滴的脸蛋,性感的薄唇上沾着水光,声音低哑的不像话:“你不听话,这是惩罚。”
慕子安渐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被放大后依旧毫无瑕疵的完美容颜,心头却升起一股愤怒。
她抬手就要给陆白一耳光,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怎么,不愿意我吻你?”陆白眼神渐冷,语气凉薄:“你心里在想着哪个男人?郑奕然,还是……顾笙?”
“跟他们没有关系!”慕子安终于被激怒了,“我和你很熟吗?你凭什么要干涉我的正常生活,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漂亮的杏眼里慢慢浮起水光,看起来十分柔弱惹人怜。
“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拿我当你和何云舒的烟雾弹,我也不追究什么了。但拜托陆影帝你不用这么入戏,也考虑一下我这个烟雾弹的感受行不行?”慕子安咬着唇,努力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使劲吸了吸鼻子,用力挣脱陆白的禁锢,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陆白站在那里没有动,目送着慕子安跌跌撞撞推开玻璃门,胡乱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他慢慢直起身子,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清淡漠。
陆白拿出手机,给席特助拨了个电话。
“让莉莉丝尽快给郑奕然安排通告,越多越好,别让他有闲下来的时候;还有,告诉何云舒,她下部戏的片酬扣掉百分之五,捐到星空名下的慈善基金去。”
挂断电话,陆白抬手,把额发往后捋了一把,微扬起头,俊美容颜上划过一抹晦暗难明的情绪。
他调整好情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深灰色西裤包裹下的长腿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
慕子安坐上出租车,报了自家的地址后,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落了下来。
陆白他……他凭什么这样对自己?
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陆大影帝,是星空传媒的总裁,那又怎样?难道就能把她当个小猫小狗一样,随意逗弄吗?
一回到家,就看到慕诚和徐雅如都坐在客厅里,表情还很凝重的样子。
她脚步不由一滞,在楼梯前站定:“爸爸,如姨,出什么事了?”
茶几上还摆着几份今天的报纸,娱乐版的头条全都是有关“陆影帝新欢”的报道。
慕诚起身,脸色沉肃:“安安,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进了书房,慕诚这才问道:“那些报纸上写的是怎么回事?”
慕子安抿了抿唇:“爸,报纸上那些都是乱写的,根本没有那回事……”
慕诚重重一拍桌子:“没乱写?那你跟那个男人吃饭,又带他儿子去游乐园,这些总不是假的吧?”
慕子安默不作声。那些照片的确不是假的,报纸胡编乱造的只是她和陆白的关系而已。
慕诚看着女儿的模样,心头一片复杂。
都已经过去五年了,怎么他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真是孽缘……
“以后少和那些娱乐圈的人来往!省得三天两头上报纸,给我们慕家丢人!”慕诚狠狠地训了慕子安一顿,“这几天你不要出去乱跑了,我会想办法把这些新闻都抹掉。”
待慕子安走后,慕诚长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顾笙吗,我是你慕叔叔。今天的报纸你看到了吧?安安她……唉,她不会想起什么吧?”
电话另一头不知说了什么,听得慕诚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就过来看看她。”
……
慕子安回到房间时,眼眶还有些红,趴在床上不想动。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生气难过。
是因为慕诚的训斥,还是因为被当成陆白和何云舒的烟雾弹。
唇瓣刚才就被陆白咬破了,有些微的刺痛传来。
慕子安回想起那个霸道又强势的吻,越发恼火。
自己才回国几天,为什么好端端的生活就都被这个男人搅得一团乱?
她翻了个身,抄起枕头压住自己的脸。
真想这样狠狠睡上一觉,醒来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
傍晚,吴婶来敲门:“大小姐,顾笙少爷来了。”
慕子安下床开门,就看到顾笙微笑着站在门口。
“顾笙哥,快进来。”她侧过身让他进了房间。
“安安,我听叔叔说你心情不太好。”顾笙语气温和,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顾医生,你不会是特意来开导我的吧?”慕子安朝他笑了笑,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顾笙在靠窗的沙发上落座,看向坐在床边的慕子安:“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和今天的报纸有关?”
顾笙的声音里隐着一丝丝紧张。
没想到慕子安离开了五年,却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被那个男人影响。
慕子安对顾笙一向是知无不言,也没多想,就把今天自己去星空传媒大厦找陆白的事说了一遍。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略去了陆白在咖啡馆强吻自己的那一段。
作为国内知名的心理医生,顾笙毫不费力地就看出慕子安对自己有所隐瞒,这让他心底的不安更加强烈。
心念一动,他突然提起:“你的幽闭恐惧症,是不是还没彻底痊愈?”
慕子安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点点头:“我最近一直有按照你教的方法在努力克服……”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这种心理障碍,在封闭或拥挤的场所就会觉得很害怕很心慌。
好在这几年一直有顾笙,定期飞到英国去给她做诱导治疗。
“那好,我再给你做个检查吧。”顾笙顺势而为,不动声色的建议。
慕子安躺到床上,按照顾笙的引导,很快就不知不觉地进入了催眠状态,对顾笙提出的问题知无不言。
听完她这几天的经历,顾笙脸色变得很难看。
陆白……他果然还是对安安纠缠不休!
他深吸了一口气,保持镇定,将慕子安被催眠遗忘的那段记忆又加固了一遍,不让她有回忆起的可能。
慕子安还在沉睡,顾笙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被子,又忍不住抬手抚过她精致的小脸,这才出了房间。
慕诚等在下面,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安安没想起当年的事情吧?”
“催眠有松动的迹象,不过不要紧,我已经重新处理过了,叔叔不必担心。”顾笙宽慰道。
慕诚叹了口气,拍了拍顾笙的肩膀:“这几年辛苦你了,为了安安的病,一直飞来飞去的。”
顾笙摇了摇头,想起楼上睡容恬静的女孩,眼底划过一抹温柔:“只要安安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