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水杯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顾笙压抑的低吼:“她发病是因为你强迫她了是不是?陆白你这个禽兽!”
陆白冷笑:“她是我的女人,我睡她是天经地义。”
听了顾笙的话,他越发肯定自己心底的猜测。
自从他们重逢之后,就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顾笙被他的话刺激得乱了心神,或许会泄露出什么真相也不一定。
果然……
“陆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强/奸!”顾笙气得咬牙,紧紧攥起的拳头上绷起青筋。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愿的?”陆白嗤笑一声,“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我想知道的是——她是不是还记得五年前那次意外?慕家就没人意识到她心理出了问题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来操心。”提及慕子安的病情,顾笙也冷静了几分,但对陆白的态度依旧不客气:“如果不是遇见你,安安这辈子都不会想起那些事情。陆白,你要是真想为她好,就离她越远越好。只要离开你,安安自然就幸福了!”
“为她好?我凭什么要为她好?”陆白反唇相讥,语气冷漠又充满恨意:“她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毫不犹豫地结束通话,手机被狠狠丢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撞上柜子,屏幕顿时碎裂。
陆白缓缓收回手,整个人越发用力地后仰,靠在沙发上,俊脸阴沉。
亏他还主动给顾笙打电话,平白惹了一肚子气。
什么叫离她越远越好?当他陆白是什么,病毒瘟疫还是洪水猛兽?
五年前他就知道,顾笙对慕子安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可,那又如何?这五年他都没能打动她,现在自己回来了,他也别想有半分机会!
……
主卧的门开着,房间里没有一丝动静。
陆白站起身走了进去,打开暖黄色的床头灯,站在床边定定地看着慕子安。
她似是睡熟了的样子,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柔弱又恬静。
他俯下身子,拇指抚过半干的泪痕,一一将它们抹去。
许是梦中感觉到了什么,慕子安不耐烦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背对着陆白,却正好将这一侧床空了出来。
陆白从善如流地爬了上去,长臂一揽,将慕子安又搂了回来,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怀里。
这一回她倒是没挣扎,还很自觉地在他胸口拱了拱,挑了个舒服的位置。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陆白伸手抓了一把,看着发丝在指间滑落,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安宁。
仿佛这五年来夜夜难寐的空虚和孤寂,都在这个夜晚被填满。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中,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清新甜美的味道。
“安安,以后都这样睡在我身边,好不好?”
低沉深情的呢喃回荡在房间里,一室静好。
……
慕子安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日光温暖而不刺眼,透过窗纱照进来,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下身子,就有离得极近的男声传来,低沉悦耳:“醒了?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仿佛耳边炸开了一个惊雷,慕子安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一转头,就看到陆白那张帅到没天理的俊脸近在眼前,唇边噙一抹悠闲的淡笑,深邃黑眸专注地望着她。慕子安都能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陆白一条手臂搭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扣在她腰间,亲密又极具侵占性的姿势。
两个人共同盖着一条被子,大半都被慕子安抢了去,陆白身侧的被角滑落下去,露出精壮赤/裸的上身。
慕子安连忙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衣物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头皮一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换过衣服?
慕子安双手攥着被角不放,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陆白一眼,目光可怜兮兮的,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昨天是不是……为什么……”
她问得含糊,可陆白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慕子安是想问,昨天他们是不是睡了,不然为什么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都忘记了?”陆白问了个很微妙的问题。
慕子安不自在地咬着唇,慢慢将昨日混乱的记忆重新拾起。
她只记得,自己洗完澡出来找衣服,正好陆白也洗完澡出来,然后她浴巾被他扯掉了,然后被他看了亲了摸了,然后……
然后呢?
最重要的那个“然后”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我昨天没喝酒啊……”慕子安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陆白自从她醒过来就一直暗自观察她的神情,发觉她并没有表现出昨天对自己那种强烈排斥,很是松了口气。
或许在她发作过后,大脑就自动选择遗忘来进行自我保护?
不管怎样,现在这个局面对于陆白来说最好掌握。
他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不急不缓的道:“没喝酒吗?那你还急着对我投怀送抱,原来是蓄谋已久。”
慕子安脸色越来越红,脑子里充斥着昨天那些旖旎火热的画面,而且又像是故意似的,越来越清晰。
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现在还躺在陆白怀里,小脸皱成一团,低低哀叹:“怎么会这样……”
又猛地抬起头,期盼又小心翼翼地问陆白:“那我们……有没有……”
“你自己感觉不出来?”陆白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答。
慕子安眉头皱得紧紧的,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半晌才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不是说第一次都会很痛吗……”
“第一次?”陆白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
慕子安听出他语气不对劲,忍不住横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难不成她长得很像阅尽红尘的女人?
陆白沉吟不语,而那些自从重逢后出现的一个个古怪疑点,在此刻慢慢浮上心头。
越来越多的疑问,急需一个释疑的出口。
见他避而不谈的样子,慕子安顿时觉得有点受伤,一把推开他手臂,从他怀里坐起来,抱着被子往床角退了好几步。
结果一个没留神就退到了床边,重心不稳,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又被陆白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稍一用力就重新回到了他怀里。
“你喜欢睡地上?”陆白眯着眸看她,语气一本正经地问着。
“……”慕子安被他调侃得脸更红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来回推:“放开我,我要去片场工作了!”
“昨天不是说过,你这几天的工作就是陪我?”陆白单手就抓住了她两手手腕,颇具威胁地压低声音:“你不知道男人早上都是很危险的吗?再乱摸,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慕子安立刻老实了,小心翼翼地往后蹭了蹭,努力让自己离陆白滚烫的身体远一点点。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朝陆白笑了笑,视图和他讨价还价:“那个……我卖艺不卖身行不行?”
陆白没想到她冷不防迸出这么一句,忍住笑意,板着脸问:“你有什么艺啊?”
慕子安咬了咬牙,笑得越发灿烂:“诗词歌赋,吹拉弹唱,大爷您想看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陆白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道:“那唱个十八摸来听听?”
“……陆白你混蛋!”慕子安的脸瞬间红透,抱着被子跳下床,动作相当敏捷,开了门就往客厅跑。
陆白倚在床头,长臂舒展,健美性感的身躯在日光照耀下仿佛名家笔下的油画。看着慕子安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最终化成一抹五年来未曾有人见过的灿烂笑意。
没有人知道,他昨夜抱着怀里的小女人,睡了五年来第一个安稳的好觉。
他期盼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未来,就是每天醒来的时候,能看到她与阳光同在。
……
慕子安又像鸵鸟一样躲进了次卧,路过客厅时还不忘将行李箱一起拖了进去。
在次卧的卫生间洗漱时,慕子安终于确定她和陆白昨天还没……没做到最后一步。
只是看着裸露在睡裙外的肌肤上一连串的玫瑰色吻痕……慕子安叹了口气,继续刷牙。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那个混蛋占便宜了。
慕子安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自暴自弃了,还能顶着这些吻痕该干嘛干嘛。
她用牙刷戳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脸凶狠地威胁:“慕子安,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赶紧把心从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身上收回来!你想给人家当情妇吗?你想给别人的孩子当后妈吗?不想就赶紧给我收心!”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她最不想的事情,很快就要一一成真……
洗完澡,换了一身保守的衣裙,慕子安才走出次卧。正要给侯导打电话,就闻到一阵饭菜的味道。
将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立刻相当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
慕子安顺着味道一路找过去,最终在厨房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