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山影视城占地面积广阔,除了气势磅礴的宫殿群,还以灵剑山为大背景,结合了当地的山、岩、洞、水、林等自然景观,十分秀丽。不少古装剧组都会选在这里开机。
在《金陵》剧组的另一端,星空传媒投资的一部奇幻神话单元剧也在拍摄中。
何云舒过来客串一个美艳的狐妖角色,拍了三天就提前杀青了。
鹿山影视城几十公里外就有个很出名的国家级风景区,何云舒最近也没什么通告,便没急着离开,继续在剧组包的那家酒店住了下来,白天带着助理四处乱逛。
这天她闲着无聊,不知不觉就晃悠到了《金陵》剧组附近,正好看见蓝彻在一旁候场,起了玩心,就偷偷溜了进去,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猛地一蹿,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小蓝子!”
蓝彻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一转头看清是何云舒,也乐了:“你怎么过来了?”
他和何云舒早年合作过几部戏,彼此性情相投,关系一直不错。
“我来鹿山跑龙套啊。”何云舒往远处指了指,一脸委屈地撇撇嘴:“这年头戏越来越难接了,养家糊口,难哪……”
“知道你何大影后演技好,别演了行不行?”蓝彻哭笑不得,去掰她手腕:“赶紧下来,我这戏服可金贵,别弄皱了。”
人人都以为何云舒是女神,可这些朋友都知道,她就是个女神经病,从来就没有什么影后包袱,人来疯起来简直吓人。
何云舒这才从他身上下来,朝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我来探班,你们不许偷偷通知狗仔哦。”
和蓝彻玩笑了几句,她这才把目光投向前方的片场,看了一会儿,突然眯起眼睛,有些不确定地推了推蓝彻:“哎,那个穿白衣服的姑娘是谁啊?”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蓝彻朝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笑了笑:“那是我们剧组副导演,原来的演员急病住院了,侯导就让她顶上了。别说,她还真有当演员的天赋,真是全能型美女啊。”语气里满是欣赏。
“副导演?”何云舒又走近几步,这才肯定了自己没看错。
那不是陆白的小情人,小深爱,疑似她干儿子的亲妈?
自打《风尚》那篇专访一出来,何云舒就猜出了点什么。
蓝彻见她一脸玩味,不由问:“你认识她?”
“认识,太认识了。”何云舒笑得贼兮兮的,掏出手机对着慕子安拍了好几张,点开微信,给陆白发了过去。
“你家小深爱在鹿山影视城拍戏,要不要过来看?”
……
收到何云舒的微信消息时,陆白还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他这两年接戏不多,将工作重心都放在了公司这边。
点开手机,就看到何云舒发来的几张照片。
慕子安穿着一身白纱飘飘的古装,正和身边同样作古装打扮的男演员念着对白。周围站了好几个打光的收音的摄像的,明显是在拍戏。
她不是去做导演的吗,怎么还演上戏了?
陆白破天荒地回了何云舒消息:“怎么回事?”
很快何云舒就发了一串长长的语音过来,将蓝彻告诉她的情况转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了几句:“……你是没亲眼看见,小深爱的古装扮相那叫一个漂亮!我看组里不少男演员看她的眼神都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展开攻势了……你要是再不下手,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何云舒喜滋滋地发完语音,正等着看陆白抓狂,没想到他只回了两个字:“无聊。”
“切,陆白你这人真没意思!”何云舒对着手机狂吼,气鼓鼓地把手机塞回衣兜里。
……
蓝彻已经过去拍戏了,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转身就要离开,却正好撞上来候下一场的江心媛。
“哟,这不是云舒姐吗。你来探谁的班呀?”
江心媛抢先开口,语气酸得都能蘸饺子了。
她离老远就看到何云舒跳到蓝彻身上,两个人打闹说笑十分亲密,嫉恨得眼睛都要红了。
那个花心大萝卜,是不是看见美女就不会走路了!
何云舒认出了江心媛,但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下巴一抬,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碰巧路过,来看朋友。”
江心媛一脸诚恳:“云舒姐,我可真羡慕你,还有空闲到处玩。我今年的通告排得满满的,也不知道年底还能不能休个假。”
“不用羡慕我,什么时候等你也拿了几个影后,就能随便挑剧本了。”何云舒笑得风情万种,用一副提点后辈的口吻教导道:“接戏贵精不贵多,不是当了拼命十三妹就一定能出头的。烂片演多了,多拉低档次呀,是不是?”
说完,何云舒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重新架上墨镜,踩着高跟鞋婷婷袅袅地离开了。
江心媛脸都青了,本来妆就厚重,看着跟恐怖片里的女鬼似的。
助理连忙安慰:“你别往心里去,何云舒傲气惯了,谁都敢呛。”
江心媛冷嗤一声:“还不是仗着抱上了陆白的大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拿过几个影后吗,装什么前辈呢!”
“星空传媒现在势头确实足,听说她手里还有公司的原始股,难怪有底气。”助理递上插了吸管的柠檬水,“喝点水,消消气,一会儿就要上场了。”
……
慕子安今天的戏份结束,侯导又让她补了几个镜头后,便慷慨地放她回去休息。
原本已经说好,在她拍苏音的戏期间,就暂停副导演的工作,省得忙不过来。
可慕子安也没闲着,有时下了戏连妆都来不及卸,换下戏服就又回到片场,跟着侯导学习。
拍戏间歇,江心媛也来监视器前和侯导寒暄,瞟了身边的慕子安一眼,状似好心地提醒:“慕导,你还是赶紧卸妆去吧。这么好的皮肤,可别让粉闷坏了。”
慕子安不明就里,还以为江心媛是好心,朝她笑了笑:“没关系,等收工再去卸也来得及。”
其实慕子安底子好,化妆师根本就没给她上浓妆,只是淡淡扫了一层粉。不像江心媛,私下里烟酒不忌,皮肤早就糟蹋坏了。
那天化妆小妹无心的一句抱怨,终究还是兜兜转转传到了江心媛耳中。
她这几天没少借机发挥,都快把那个姑娘骂哭了,再也不敢给她上妆了。
然而江心媛心里也清楚,化妆小妹说的没错,她确实比不上慕子安底子好。
可她是绝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的——自己怎么说也是科班出身,演过不少精品剧的优秀演员,难不成还要被这个临时救场的新人导演压下去?
明天江心媛演的女一和苏音有场对手戏,到时二人同框,观众会不会只看到慕子安的脸,而将她彻底遗忘?
江心媛心底生起了一股危机感:她可不能让自己被压戏,而且还是被一个光靠脸蛋的外行!
眼珠一转,她也顾不得和侯导拉关系了,往旁边走了几步,凑到编剧身旁,俯下身子和他低语了几句,然后二人便一同离开了片场。
……
第二天一早,慕子安正在上妆,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江心媛拿着两份剧本走了进来。
“慕导,我来给你送剧本。”江心媛笑得极其灿烂,热情得反常。
慕子安对她点头示意,又有些不解:“我拿了剧本的。”为什么江心媛还要来送?
江心媛眨眨眼睛:“昨晚我去找编剧老师说戏,然后他突然来了灵感,说咱们俩的这一段要改动一下,才能更有戏剧性,更有张力……本来昨晚就应该把新剧本给你送去的,可是我回房间之后太累,就给忘了。你不会怪我的吧?”
她说的情真意切的,慕子安还能再说什么?勉强点了点头,接过剧本:“那一会儿我跟侯导说,把这一场往后推一推,让我背背台词。”
然而她打开剧本看了几眼后,就稍稍变了脸色。
这一段的情节是女一号对男主的身份生疑,前来找苏音对质,苏音巧妙地替男主掩饰了过去。
大致情节倒是保留不变,只是女一号百般试探无果后,给了苏音一个耳光,还羞辱她是风尘女子,不配留在男主身边云云。
化妆小妹这几天已经跟慕子安混熟了,趁着她换戏服的工夫,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剧本,看到最后忍不住叫了出来:“这加戏就是打耳光跟挨骂?这也太……太欺负人了啊。”
慕子安不在意地笑笑:“编剧同意改,那就只能演了。”
心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和江心媛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什么她这么迫不及待地为难自己?
昨晚故意改了剧本,又拖到今早才交给她。
就算现在去找侯导,恐怕也未必能改回来。
毕竟,这样改动后的确增加了戏剧冲突。导演也不会因为挨耳光的是她就会网开一面的。
做好造型后,慕子安拿着新剧本去了片场,重新熟悉起台词来。
很快,就到了她和江心媛的对手戏。